这是他“情报收集”的初步成果:通过旁敲侧击从王超那儿套话(代价是帮他做了一道巨难的物理题),得知许延几乎每天午休都会去那个清净得鸟不拉屎的地方。
Plan C 第一步:无害背景板模式,启动!
陈贺年深吸一口气,把“志在必得”的眼神压下去,换上“我只是个想找个地方安静啃面包的路人甲”的淡漠表情,推开天台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正午的阳光有点晃眼。
风很大,吹得他校服外套猎猎作响。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清瘦的背影,许延。他背靠着斑驳的水泥围栏,微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本书,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阳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整个人像一幅被遗忘在时光里的旧画,安静,疏离。
陈贺年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两下,赶紧移开视线。他挑了个离许延最远的对角线角落,一屁股坐下,后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很好,安全距离至少十米!
他撕开面包包装,故意弄得哗啦响,然后用力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咀嚼。眼神却每隔几秒就忍不住往那个角落瞟。
许延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存在,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有风吹动书页的轻微声响,和他自己夸张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
陈贺年一边机械地啃着面包,一边疯狂内心刷屏:
他看啥书呢?小说?课本?
牛奶要不要喝出声?算了,太刻意。
他好像就带了个水杯?不吃饭?
这面包真他妈干!噎死我了!
他翻页了!手指真好看……打住!背景板!我是背景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贺年感觉自己像个在演独角戏的傻子。面包啃完了,牛奶也喝光了,许延那边依旧岁月静好,连个眼神都欠奉。
挫败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来。这“低调渗透”比想象中还难熬。他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假装刷消息,实则屏幕一片黑。眼角余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就在这时,许延合上了书,站起身。陈贺年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低头装没看见。许延没看他,径直走到天台边缘,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线,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寥。
风更大了,吹得他单薄的校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胛骨线条。
陈贺年看着那个背影,心底某个地方忽然被轻轻刺了一下。不再是单纯的委屈或不服,而是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就在陈贺年出神的时候,许延似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准备转身离开。
机会!背景板也要有存在感!
陈贺年脑子一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也站了起来。动作太猛,屁股下垫着的牛奶盒被带倒了,“哐啷”一声滚了出去,正好停在许延回身的必经之路上。
许延的脚步顿住了。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陈贺年身上。
不是之前那种看路障或者病原体的冰冷陌生,而是一种……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闯入他私人领地的不速之客。
陈贺年瞬间僵住,血液“嗡”地冲上头顶。操!出师不利!说好的低调呢?!
他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蹲下去捡那个该死的牛奶盒,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捡起来,攥在手里,像个烫手山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比如“好巧你也来吹风啊”,或者“今天风真大哈”,但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许延就那样看着他,没说话。天台上的风呼呼地吹过两人之间沉默的十米距离,带着初秋的凉意。
几秒钟的漫长死寂。
就在陈贺年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压垮时,许延移开了目光。他没再看那个牛奶盒,也没再看陈贺年,仿佛他只是空气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他迈开步子,径直从陈贺年身边走了过去,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铁门再次发出吱呀的呻吟,然后“哐当”一声关上。
天台瞬间只剩下陈贺年一个人,和他手里那个捏扁了的牛奶盒。
他保持着蹲姿,半天没动。脸上火辣辣的,比被当众拒绝还难堪。这次不是社死,是……存在感彻底归零。人家连嫌弃都懒得给了,直接无视。
“操……” 他低骂一声,泄愤似的把牛奶盒狠狠砸进角落的垃圾桶。
Plan C 第一步,宣告失败。
背景板没当成,反而更像一个笨手笨脚、制造噪音的闯入者。
陈贺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看着许延刚才靠过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他留下的清冷气息。
行!算你狠!
低调渗透不行是吧?
那老子就换个路子——价值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