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喊了停。
这场戏还没有演完,张导就叫停了,一定是哪里演得不够好。
姜舒衍有些惴惴不安,等着张导发话。
“前面都没什么问题,就是到最后那里。”张导摇摇头,“洛良媛的情绪还缺了点,眼神也差点意思。”
姜舒衍回忆着刚才的表演。
“你的眼神里只有悲伤,没有其他的感情,要让观众看到你对太子的情,包括更多的一些你想表达的东西。这是最后一场了,这个情感是很强烈的啊。”张导追求精益求精,“也不是不能用,但我希望更好。”
如果表演能更丰富一些,洛良媛这个人物也会更出彩一些,这对姜舒衍无疑也是有利的。
张导挥挥手,“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再来。”
姜舒衍回到休息区,娴娴给她递上水和小电扇。
从前两天开始就在为这场戏焦灼,如今听张导指出了她的问题,姜舒衍心里觉得更愁了。
担心会因为自己的问题导致这场戏不够精彩。
“姜姜,我觉得已经非常棒啦!”娴娴宽慰她,“你再找找感觉,一会儿肯定一遍过!”
姜舒衍叹气,“我就是愁要怎么表现出这种复杂的感情戏,难道是因为我母胎单身所以表演不出来吗?感情这种东西,是不是得亲自体验啊……”
娴娴想了想,“那也不一定啊,那些写盗墓小说的作者也没有亲自去盗墓啊?”
“……”姜舒衍竟然觉得很有道理,“谢谢你。”
正好沈宗遥也过来休息,宋宁在隔壁棚拍另一场,这会儿休息区就剩他们两个演员。
见姜舒衍愁眉不展,沈宗遥关心问道,“怎么了?”
姜舒衍叹气不语。
娴娴就很积极地替她回道,“姜姜正因为没有恋爱经验而担心。”
姜舒衍:“……”要你多嘴!
“演员要有能驾驭多重角色的能力,哪怕没有亲自体验过,也应该沉浸到角色里。”沈宗遥在她身边坐下,“戏里的角色是多样的,可你真正能体验的生活又有多少呢?”
大概是沈宗遥的教学太认真,姜舒衍不自觉地身子前倾想认真听。
“沈老师不愧是沈老师,理解都比别人透彻。”姜舒衍不禁感叹。
沈宗遥没说什么。
“太子的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洛良媛吗?”姜舒衍抬眼问他。
剧本里并没有写太子对洛良媛到底有没有一点点感情,或者有一些其他的情感;在洛良媛问出那句话之后,她就香消玉殒了,也听不到太子的回答。
所以这会儿沈宗遥自己的感受就是太子的感受了。
“没有。”沈宗遥并没有犹豫,“太子是个冷静的人,既然是利用,不会还带有感情的。”
这个答案姜舒衍也猜到了,“所以我才觉得很难过。”
这也是刚刚她表演的状态。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舍弃了全部。
但她又不是一个喜欢去追寻值不值得的问题的人,所以才出现了卡壳。
在她看来,洛良媛走上这一步,不仅仅是因为对太子的情感,也是因为她心里的大义,不想让皇位落入逼宫的二皇子手里。
太子,的确是个好太子。
只是不喜欢她。
也不知道是替洛良媛感叹的缘故,还是自己找不准感觉的原因,情绪有些低落。
沈宗遥开口,“你不一定要完全赞同她或者有和她类似的经历,当你进入人物的时候,把自己完全变成她,也许久能找到感觉了。”
但这样的理论也有些假大空,说出来容易理解起来难。
姜舒衍觉得,她也并不是没有进入人物,只是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感情。
于是沈宗遥便说,“不知道怎么喜欢太子,总应该知道怎么喜欢我吧?”
姜舒衍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说:毕竟我早就知道你对我的心思。
但沈宗遥没有,他神情和从前带些调侃的不同,这会儿是很认真地看着她,还是在给她传授经验,“你要在拍摄的时候是真的爱我,观众看镜头里的人物才会觉得有爱。”
姜舒衍愣了一会儿。
“当然,恨我也行。”沈宗遥玩笑,“毕竟太子这么铁石心肠。”
*
再次投入拍摄。
洛良媛身上有两处伤。
一处是她原本给自己定好的结局;另一处是来自太子的,太子以为她要杀他,所以动作更快;
如今也不知道哪处是致命伤,只知道自己奄奄一息。
她有些自嘲地笑笑。
原本以为太子对她只是“不喜欢”,如今看来她高估了太子对她的态度。原来太子比她想象得还要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