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靠在太子怀里，他动作温柔，神情却不变。

    现在想来，她刚进宫那会儿，太子对她也是这个态度；她早就该想到了，而不是贪恋那一点点温柔。

    “太子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点……”

    这句话问了一半，忽然觉得不用再问了。

    她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爱吗。是爱的。太子早就占据了她的心里，她恨自己的出身，注定不是太子所喜欢的；她做的那些小动作，无非也是希望引起太子的注意；

    是悔的。后悔那年她偷偷跑出去，一眼就撞见了那个人，从此便被他羁绊。

    但是又不后悔走上这一步，不仅仅为她自己，也为了心里坚持的那个义。

    只是，如果有下辈子，还是不要遇见他了……

    可是又怎么舍得呢。

    ……

    *

    这一次张导觉得可以了，但是看见姜舒衍的状态就没有喊卡，只是示意可以暂停拍摄了。

    姜舒衍靠在沈宗遥的怀里良久，终于还是没忍住，闭着的眼睛一阵热，眼泪留了下来。

    她还有意识，知道要从沈宗遥怀里起来，不能一直靠在他身上，自己坐在地上缓解情绪。

    好像有一瞬间，她懂了戏中人的情绪，所以除了悲伤，还有更多复杂的情感，这些情感太重了，压在她心里喘不过气，只能通过眼泪抒发出来。

    沈宗遥的助理要过来拉他起来去换衣服准备下一场，他对他打了个手势。

    小助理了然，先去一旁凉快了。

    眼前姜舒衍的情绪还没得到缓解，沈宗遥想抬手拍一拍她宽慰一下，又不知道从何下手，担心这样显得太亲密了，给其他人看见不好。

    于是伸手到她眼前，“先起来吧，别在地上坐着。”

    姜舒衍把手放上去被他握住，借着他的力被他拉起来。

    起来后，情绪也缓解一些了，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手……”姜舒衍察觉手还被他握着，视线往下偏了一下示意他。

    “抱歉。”沈宗遥松了手。

    女孩子的手比他小，只是单纯握着也感觉到柔软，他都不敢用力。

    刚才软软的触感消失了。手里还感觉有些微微发热。

    沈宗遥和她一起走到他们两人座椅的地方，从面前拿了张纸递给她。

    姜舒衍擦了擦脸，又对着化妆镜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

    她的戏份都结束了，等张导看看有没有要补一下的地方，没有的话就杀青了。所以这会儿也就不需要小姐姐来帮她补妆了。

    沈宗遥想到她刚刚的表演问她，“后悔了？”

    他清清楚楚看到她眼睛里的悔和挣扎，但是又没有绝望。

    “难道是后悔喜欢我？”沈宗遥又追问。

    “也不是。”姜舒衍摇头，知道他说的“我”是代入了太子身份，“这种后悔不仅仅是感情上的吧，还有对家族啊、事业啊。”

    “被你这么一演，感觉太子成了个渣男。”沈宗遥玩笑。

    “其实洛颜一开始心里也是有数的吧？”姜舒衍想起洛良媛，“只是她是心甘情愿被欺骗的，她早就该知道，就算不是因为当内应、能得到太子的一点喜欢，太子的爱也不会长久，给她温暖也是短暂的。”

    “刚刚你小助理还说你因为没有恋爱经验而烦恼，这会儿分析得还挺头头是道。”沈宗遥有些好笑。

    “这可能就是网上说的，单身狗每天都在为别人的爱情流泪。”姜舒衍摊手。

    刚刚她也是一时之间走到了情绪的死胡同里，正是因为把自己代入了洛良媛，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情感。

    “我不是他。”安静了一会儿，沈宗遥忽然开口。

    “呃？”姜舒衍还没反应过来，“我知道啊。”

    她还是能分得开沈宗遥和戏里的太子的，不至于混为一体。

    为了让他相信，又补充，“太子爷太绝情了。”

    但沈宗遥还是……挺温暖的？

    “怎么说？”沈宗遥问她。

    “面对身边这么爱她的人也无动于衷，一点点都不喜欢。”姜舒衍摇头叹息，“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太子倒好，和人家隔着铁纱，中间还带了层电网吧。”

    “这个就得去找编剧了。”沈宗遥玩笑，看她的样子有些失笑道，“怎么感觉你还带着对太子的情绪对我。”

    姜舒衍想着可能是想表达刚刚才结束拍摄，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戏里的情绪，就笑了笑调整一下，“沈老师放心，就算是在戏里我也不恨你的。”

    “这个得看人的，如果是自己完全不喜欢的，还是不会感动吧。”沈宗遥想到刚才她问的，“但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