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是被调了倍速,一分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纪曈眼前事物轮廓越发不清晰。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那一瞬间,纪曈终于听见记忆中那道声音。

    “哪里疼。”

    那人声音压抑着,带着快频率的不稳的呼吸。

    ——是跑过来的。

    哪里疼……

    他哪里都疼。

    耳朵疼,头疼,喉咙疼,眼睛疼,心口疼,身上哪哪都疼。

    可他没说。

    纪曈只是一点一点抬起头,脸和眼睛因为体温烧得通红。

    他一错不错看着骤然出现在他生命,又骤然消失,在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时候,又重新站在悬铃木下的人,良久。

    “你不是打定主意不理我吗。”

    纪曈声线绷得极紧。

    “顾临,你先跟我说话的。”

    “我赢了。”

    每说一句话,纪曈就要停顿许久,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自我缓冲,又像是为了蓄劲说出下一句。

    世界静到仿佛只有风声和彼此的心跳。

    顾临垂着眼,神色在灯下显得晦暗不明。

    说着“我赢了”的人,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顾临看着自己被揉攥得不成样子的衣角,看着自己悬于高崖。

    最终,他朝着高崖迈过去,将人小心抱进怀里。

    纪曈滚烫的体温贴着肌肤渡过来的那一瞬间,顾临认命了。

    “是。”

    “你赢了。”

    ——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