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在她的心上。

    磨碎的过往，会在这里消散，执着的过去，终归会有答案。

    白瑾身上的制服纹着九尾模样，血溅深了她的红衣。

    一旁的林染朝开口道：“主上，关押的余孽同党该如何处理？”

    白瑾转身离开道：“先随我去看看。”

    她走在暗道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缓缓的脚步声响起，监牢中的人一时喧哗起来。

    她看向牢里奄奄一息躺着的人，那是妖族五大长老之首，当年支持她上位，最后却带头叛投了裴少泠，害她重伤流落人族……遇见了安浅。

    白瑾垂眸，抿起唇。

    白瑾幼年时九尾狐一族被屠尽，只有她因在外贪玩未回幸免于难。她暗中蛰伏，眼看白虎一族势大，甚至想取代九尾狐一族的王位。如今，白虎族灭，长老五人有四人伏诛，妖族已被白瑾掌控，说是一言堂也不为过。

    “我即位时失了忆。”

    长老抬头看她：“什么？”

    白瑾肯定道：“我当时其余回忆并无差错，除了那个说是我未婚妻的灵狐族少主。”

    “但偏偏我却真觉得有个人与我相许终身。”

    “不是她，是安浅吧！”

    长老笑道：“我本以为你对人族无甚恨意是因为安浅，没成想你失忆后竟还做着人妖共存的美梦。”

    他猛然抓住栏杆恨道：“人以妖为畜，怎能不恨！既往人族，何能留其余孽！”

    “人族全都该死！”

    白瑾哑然，难道让人族沦落到妖族以往的地步就对了吗？

    恩恩怨怨，何时能休。

    她转身又走入幽暗的通道，只听见遥遥传来的喊声。

    “灭人族！”

    她不停地走，风晃着她的衣角。

    “杀光他们！”

    白瑾闭上眼，耳边响声更清楚。

    她开口道：“全杀了吧。”

    她一只手揉着头，只听见几个拔刀声和重重叠叠的刺入□□的声音，那么快，那么沉闷。

    “白瑾！你会杀了他们的，安浅和你只能活一个，异数！万年间的异数，两星岂可并存，万年岂有两仙！”他最后喊了几句便没了声响。

    她猛然睁开眼望向殿上的最后一位长老——叶君安。

    他是妖族寿命最长之人，无人知晓他活了多久，妖族可活上千年，但有传闻说他活了近万年，是仙人。

    白瑾平静地问：“何为两星并存？”

    林君安回道：“两人命数重叠，一死一生。”

    “或两亡。”

    白瑾沉默了下来，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别无他法？”

    林君安皱眉道：“两人若永不相见，或有解。”

    白瑾握紧手中的玉佩，人妖两族，必有一战，怎可不相见，她艳丽的容颜显得更凌厉了几分。

    让她不见，她亦不甘心。

    白瑾再问：“万年可能有两人成仙？”她几乎有些希冀地看向林君安。

    他摇摇头，看着白瑾道：“异数？天地不容，天地之力，万年间只得蕴养出一个仙人。”

    林君安叹气后，拂袖而去。

    白瑾盯着玉佩上的小狐狸，只觉得它行走得离柳树更远，玉佩粗制的棱角早已被她反复地摩挲平了，她心中甚至生出一丝庆幸，既终有一死，至少让她去见见安浅。

    她用侧脸轻轻蹭过手腕上的丝帕，瞳色变得暗红，白瑾一个人在大殿中，用近乎委屈的语气道：“我已经好久没见你了，柳依，你我怎可背道而驰？”

    空落的妖殿中，没人能回答她。

    此时却有一道白影闪现，一女子的身形显现，正是白狐族的少主，她靠在王座旁，笑起来不像妖，更像天地孕育的精怪，处处透露着灵秀狡黠，掩袖嗤笑道：“王上，好一个痴儿啊……”

    她的手再抚过王座，满目遗憾，叹了口气接着道：“坐着个痴儿可惜了……”

    “花流音，还不到你能碰的时候。”

    被喝止的女子笑盈盈地放下手，翻了个白眼念叨：“嘁，谁让我来帮忙的，破椅子碰下怎么了？”

    白瑾不欲跟她多争辩个没完，起身径直离开了妖域，她抬头看着妖域外的阳光，一百年了还是暖的。

    而留下的花流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看着王座、看着从殿门洒进的阳光，只余手上紧握王座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