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那树上的红梅瓣瓣落下,庭院中只有那一抹红,人和景像融在一块了似的。
满院都是梅香,宁人不禁想多嗅几下。
如云一时也不免看楞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对白瑾却更是厌恶,只觉这狐狸精就是这般凭着姿色引诱得国师大人处处迁就,坏了主人的清誉。
白瑾看着时辰,想去接国师回来,细细整理了一番,对如云说:“如云,我想去接国师。”
国师府离观星台有一段距离,小雪也下了下来。
虽然人族几乎人人修炼,但大多是世家大族、皇室宗亲或是宗门一脉有传承底蕴的人修为深甚,普通百姓只是身体更加康健、寿命绵长一些,是而生活如同凡俗王朝。
如云点了点头,墨蓝的眼中毫不避讳地露出自己的轻蔑,只扔给了她一把红伞,让她自己去,却是连马车也不准备。
白瑾接住伞,也不在意,撑开了伞就出门往观星台去,她转身那一刻,捏紧了伞柄,眼中有几分戏弄的兴意,口中含糊道:“安浅……”
街道上只有少许人来往,白瑾撑着伞,任由雪花飘落在身上,脚下的雪把红靴沾湿得如洒了血般的深红。
她到观星台时正遇到安浅出来,白瑾笑着跑过去,身边的雪花被她轻轻卷带着,同她一起奔向安浅。
白瑾比安浅高上半个头,为她撑伞刚好。
修仙之人修为越是高深,灵力越是纯厚,围绕在身边自然就挡去了风雪。
“你来做什么?”安浅说话间悄悄收敛周身灵力,雪花也零落在她身上。
白瑾盯着她空空如也的衣襟,看见她收敛灵力,脸色缓和了几分,低头露出好似害羞泛红的耳尖,在安浅耳边道:“我来接你回家。”
这话之后,安浅楞了一下道:“不必如此,我向来来去随意,等我实在没有必要。”
白瑾不语,又从荷包内取出一朵红梅簪在安浅耳边,她冰冷的手碰到安浅,让安浅不由得皱起眉头。
“为何是你一人来,如云呢?”
白瑾笑了一下,道:“只是我想一人来接你罢了。”
安浅扫了她一眼,发现她身上沾湿不少,问道:“她就让你走来?你无灵力又尚在病中,实在不妥。”
说罢,安浅便把手放到白瑾握伞的上方,瞬间两人所在之地一团烟雾散去,她们就出现在了国师府的庭院中。
如云正坐在庭院中的石桌前看梅花,雪落在她周围,却未沾上她分毫。除了地上那些,树上的红梅仍是没落下过。
安浅伸手指尖弹过一道寒光,如云周围的气波微动,她猛地转过身来,看着安浅嗫嚅道:“主人……”
安浅的指尖点上她的额头,蓝色的灵力隐隐浮现,似是鳞片状。感受到安浅封了她的灵力,如云的脸色一白。
“我让你照顾好她,你如何做的?”
如云低头回道:“我错了,主人。”
安浅指尖抚过她的眉间叹道:“何苦为难她。”
一瞬间,寒意顺进了如云的心中。
白瑾在一旁盯着地上安浅和她的脚印,眼睫轻颤。
安浅抬手一挥,把如云送进了房内,传音给她:“反省一月。”
如云在房内看着她在门外的影子,紧抿下唇。
想着一月不能见她,如云捏紧双拳,应道:“是”。
安浅转身看见白瑾在一旁微微低头,仿佛在发呆。
“你快回房收拾一下,别加重病情了。”
白瑾笑着应好,转身往自己房间去,两人背向而行。
明明也许多次这样各自回房,这一次白瑾忽然心中一动,感到几分难过,她回头看着长廊那边,却是早已没了安浅的身影。
白瑾碰到门的手放了下来,竟感觉手好似冻得微僵。
她呼吸间又平静了下来,推开门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只有与她一般无二的分神出现,留在了房中。
安浅本在打坐修炼、运转灵力,一瞬间,她体内灵力微滞,她睁开了眼望向门外,分出神识探查,只见白瑾推门出去,安浅气息微敛,闭上眼,挥袖间,耳边红梅散开,落在脚边。
她再重新打坐修炼,传音给如云告知她自己要闭关一阵。
屋内红梅香味淡淡,零落几瓣,房间冷了些,也好似从前一般清冷。
安浅身上灵气流转,浅浅白雾围绕一般,她身上的灵力越浓,触动着衣袍边的残剩的几片花瓣。
刹那间,看似柔和的灵力包裹着的红梅消失不见,被灵力彻底磨灭,不剩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