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易
    “柳依!”

    安浅回过身来,白色的发带擦过她的脸,罩的外衣是鲛丝织的薄纱,随着阳光泛起波澜。她站在观星台上,似要随风化仙而去。

    安浅望着跑到她面前的女子,那极盛的容颜好若冬日里唯一的春色。

    “何事?”

    白瑾听到她平静如往的声音,低了头,头上的红梅簪子在安浅眼前晃着。

    “没什么事!”

    白瑾迅速把攥着的红梅簪在安浅的耳边,那红梅成了安浅身上一点艳色。

    白瑾望了一眼她那双浅浅琥珀色的桃花眼,又觉得这人好不容易显得风流多情一些,不多看几眼实在是亏,盯得久了,却没想安浅在她眉间一点,把她变回了小狐狸。

    白光一现,就把她送回了国师府。

    正在白瑾懊恼时,安浅仍站在观星台上,俯看着国师府。风吹过,她就能闻到那一丝梅香。

    她把手伸出栏杆接住了一片雪花,没来得及看就消失不见。

    呼吸间,轻响的脚步声在她身后的殿中格外明显,一人随意坐下,用灵力把殿门推开,一阵灵力压迫着她。

    “国师,不如与朕下一回棋。”他手中把玩着棋子。

    安浅坐到皇帝面前,说道:“出了什么事?”

    “嗒——”皇帝的黑子落在棋盘中间。

    他不说话,安浅也就不再开口,两人下了许久的棋,直到皇帝输了此局。

    安浅又开口问道:“何事——”

    未待安浅说完,眼前的棋盘已经被掀翻,棋子哗啦落了一地,玉制的棋盘裂成了几块。

    皇帝扯过红梅,将它从观星台上扔下,安浅看着它旋着摇晃。

    “清醒点了没!安浅,一只狐妖你也敢救。你是国师!民间谣言四起,弹劾你的奏折已堆满了我的桌子,你失心疯了吗?如此反常地去救一只狐妖!”

    她伸出手把凌乱了的发丝别在耳后,才缓缓地开口道:“当日在猎场,她气息奄奄又被我射中一箭,我靠近才发现它是狐妖,有灵智,便不同于动物,我观它并未伤过人,为那一箭救她罢了。”

    皇帝嘲道:“你也怕因果?”

    安浅笑了下,回道:“怕极了。”

    皇帝垂下眼,手里摩挲着茶盏,盯着上面的白梅,低声道:“安浅,我们多少年的交情,说什么话来骗我?”

    安浅缓缓起身,站在他身侧,看向皇帝身后刻在大殿墙上那古老久远的繁杂图腾,凌乱的线条间是时光沉淀的气势。她有些恍神,那里有一朵不易被认出的小小白瑾花刻着。

    她空空望着,难得情绪有点波动,轻声念道:“白瑾命不该绝。”

    “陆辰安”,安浅唤起皇帝陆离的字,陆离仍是垂眸喝了一口茶。

    “时也,命也,运也,非我可易之也。”①

    陆离讶然,他看了一眼安浅,难以相信她的命劫到了。

    陆离本以为安浅能孤身入东海斩杀恶龙,修为深厚,又为一国国师,身份地位特殊,王孙权贵尚不得冒犯,命劫少有发生在这种天赋高、必会合道成仙之人身上。

    安浅该合道成仙,却偏遇上了命劫。

    陆离皱紧了眉头道:“历来国师皆是大能,遇大事则出,一脉传承数万年,除有意外少有未合道的。”

    “奇怪,怎有命劫?”

    他看安浅仍是平静的样子,怒气也消散一净,无奈叹道:“你也不担心一下?”

    大殿空荡荡的,除了门,两侧都是墙,只有一张桌子在殿中间,安浅侧过头看他,再走到墙前,看着墙上仿若雕刻的那朵小白瑾花。

    她想那朵小白瑾花,挺锋利的,好容易伤人,也许该磨掉它的棱角,但她又顶顶不想伤了花。

    也许真难两全罢了。

    大殿里二人皆沉默,最后陆离起身道:“罢了,我不管你就是。”

    说着,他便拂袖往外而去,走路间风掀起他庄正朝服的衣角。

    快出门时,他又回过头来,透过十二旒望向安浅,只道:“别把自己折腾死了。”

    光从门外照进来,被屋内的暗沉吞没,分隔了人之间的世界,她站在其中,混淆了黑与白。

    安浅点头像是应了,陆离才抬脚离开。

    空荡的大殿,又只余了她一人,唯有桌上那盏灵灯跳动不已。

    黄昏之时,国师府庭院里的红梅已傲立了一整日,香气笼罩着靠近它的人。

    白瑾靠着树,心神都被这浓郁的梅香带走,她着一条红裙,外套着裘衣,衬得她愈发清瘦艳丽。

    她虽在庭院里靠着这树,却总觉少了些什么,烦躁地踢了下雪,靴子被雪水给濡湿。

    白瑾抬头望着红梅,她想,可能是红梅太傲,风吹也不肯落下,全在树上呆着,离自己这么远。

    她反手摸了树一下,如云来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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