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气鬼(三)
总算肯转身看她,双眼通红:“朱砂,别带我去太一道了。”

    上回他进太一道,姬璟走过他身边时,来回扫了好几眼。

    她的眼中,是对鬼族阴寒透骨的恨意,是对他深深的厌恶。

    听他抽抽噎噎说完缘由,朱砂扑进他的怀里,小声轻哄:“好好好,我们再不去了。”

    三更至,朱砂催着罗刹去洗漱:“晋王的赏金,王衔之抢不走。我们快安寝,明日一早去找县主。”

    二楼的几间房紧紧挨着,罗刹小心洗漱,生怕惊动隔壁。

    因他方才已听见几声重重的咳嗽声,猜测隔壁住客,应是个脾气差的坏道士。

    床上的朱砂昏昏欲睡,罗刹小心躺在她的身边。

    正欲阖目睡下,朱砂突然翻身凑到他面前,眼中雾蒙蒙水润润:“二郎,我想亲你。”

    “别……”

    那句拒绝之言,最终没有成功说出口。

    无他,朱砂实在来势汹汹。

    床在摇晃,他不敢动作。

    只能顺从地闭上眼,任由朱砂从他的唇边慢慢滑入他的口中。

    他们湿润的舌尖交缠描摹,彼此一步步往对方的深处试探。

    吻至一半,隔壁的咳嗽声又起。

    朱砂有些生气地睁开眼,一边加深由她任性开始的这个吻,一边看身下的罗刹。

    桌上的蜡烛未灭,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眼皮轻颤。

    朱砂十五岁进太一道,常听师父们说:“鬼族,极好分辨。他们生于极阴极寒之地,最是怕火怕热。”

    其中有一位师父说话风趣,信誓旦旦道:“与鬼族亲吻,他们会冷得发颤。”

    多年前,朱砂觉得太一道的人是酒囊饭袋,今日方知自己果真没看错。

    譬如罗刹,她兴起摸上他的脸,逐步往下滑。

    他的身子轻轻一颤,左右脸颊忽地泛起微红,烫得她咯咯直笑。

    身下闭目的罗刹听到笑声,双手往她腰上一放。就势翻身压住她,抓住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

    疾风骤雨般的吻,犹如他对朱砂莫名而起的爱意。

    满山风絮,爱意随风起。

    她是他第一个遇见的人,他看见了她,便再也不愿往前走一步。

    小小的架子床经不起两人的折腾,摇晃中几欲散架。

    一墙之隔的咳嗽声越来越大,朱砂骂骂咧咧:“知道了,马上睡。”

    “二郎,你还生气吗?”

    “嗯,你亲得还行吧。”

    啪——

    巴掌落下。

    “我问你还生气吗?”

    “早就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