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气鬼(一)
,快去东厨把早膳端出来。”

    罗刹闷声应好:“我马上去。”

    尽禾看着罗刹百依百顺的样子,更是心痛。

    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眼下成了凡人的傀儡鬼奴,任她驱使。

    为了儿子的一生,等罗刹离开后,她转身跪在朱砂身前:“朱娘子,我们有钱。你开个价,把人鬼契解开,行吗?”

    她跪,朱砂也跪,还郑重地拜了又拜:“阿娘,人鬼契解不开。但你放心,我会好好待罗刹,每月还会给他发工钱,保管他在长安吃穿不愁,无人敢欺。”

    尽禾哭得梨花带雨:“你给他发多少工钱?”

    朱砂犹豫再三,伸出一根手指:“一贯钱。”

    终尽禾一生,从未见过铜钱。

    当下听儿子辛苦一个月仅得一贯钱,顿感悲愤交加,头晕目眩差点晕倒在地。

    罗嶷余光瞄到罗刹,赶忙扶起尽禾:“别哭了,二郎来了。”

    一桌四人吃着早膳,唯有朱砂吃得心满意足。

    尽禾看着儿子,抹着眼泪。

    罗嶷劝着尽禾,唉声叹气。

    罗刹坐在中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饭后,罗嶷指着朱砂:“朱娘子,你随我去后院谈谈。”

    罗刹又怕朱砂惹恼罗嶷,又怕罗嶷出手太重伤到朱砂,忙不迭搭腔:“阿耶,她是太一道的人,你别出手伤人。”

    一听太一道,尽禾直接气晕在地。

    罗嶷一边吩咐罗刹扶尽禾进房,一边喊走朱砂。

    房中,尽禾悠悠转醒,看着在床前忙碌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她怎么骗到你的?”

    罗刹眨眨眼睛:“她在山下卖身葬父,瞧着可怜又孝顺。我想着为家中积德,便热心帮她葬父,然后娶了她。我哪知道,她原来是个骗子……”

    尽禾无力躺回床上:“往日,我骂你一根筋没心眼,你说我诋毁你。我且问问你,她长得貌美,可除了你,还有旁人帮她葬父吗?”

    罗刹老实摇头:“没有。但是阿娘,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善心。”

    尽禾起身一掌拍到罗刹背上:“是你蠢!明眼人一看便知有问题。只有你这个蠢鬼,巴巴上当。”

    “哪里有问题?”

    “哪有女子在无人的山下卖身葬父!”

    第一次见朱砂,自己的儿子被骗去长安。

    时隔半年,要她再次面对朱砂。

    尽禾光是想想,便觉头痛欲裂:“罗嶷,要不你自个去吧?我一看到二郎受苦,就难受……”

    罗嶷掀帘看了眼车外的长安,闻着几家金铺溢出的金银之气,面露不舍:“砻金说,二郎过得不错。”

    “每月连工钱都没有,你也好意思说二郎过得不错?”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随他们去吧。”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让她给二郎加工钱。”

    “好好好,我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