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气鬼(一)
剑令百鬼生惧,罗刹小心问起端木岌的死因:“他是被鬼杀死的吗?”

    朱砂骂他疑神疑鬼:“你难道怀疑是你杀了他?小鬼,就算他身上没有天师符,你也打不过他。”

    罗刹喏喏想反驳,若是换成梦中会引雷术的自己,端木岌才不是他的对手。

    “朱砂,我真的说了一整晚的梦话吗?”

    “是啊。我记得有一句,‘朱砂,我比他们俊,比他们听话,你不许再找相好了’。”

    “我会这么低声下气?”

    “对了,你还说,‘朱砂,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这句话,确实像是他说的话。

    罗刹沉默下来,没有再问端木岌死亡的细节。

    朱砂只当他不说话是为心虚,一时心情大好,说话更加放肆:“二郎,你那晚说梦话便算了,为何还要伸舌头呀?”

    “你烦死了。”

    “笑问二郎,今夜纱厨枕簟凉否?”

    罗刹背着朱砂,一路走回棺材铺。

    累得大汗淋漓,反被朱砂嘲讽身子虚:“一个鬼修,背我一截路累成这样?真是给鬼族丢脸。”

    “整整二十里路。”

    “去烧水,我要沐浴。”

    罗刹指指她的后背:“你后背有伤,还是不要沾水。”

    朱砂一边含糊回应,一边抱着糕点,健步如飞跑回房。

    隔着一层薄帘,罗刹看她一脸奸计得逞的小人样,恍然大悟:“她肯定没挨几鞭,故意大声叫唤骗我。”

    借口有伤,朱砂在房中休养了整整三日。

    自然,这期间前店后宅的所有杂事,全由罗刹一手包办。

    罗刹每日将膳食送至床前,还要费心服侍她吃下。

    这日喂饭时,他问起一件事:“朱砂,你整日抢同门生意,为何仍能留在太一道?”

    朱砂一无权势,二来姬璟瞧着也不喜她。

    一个频频与同门交恶,破坏太一道规矩之人,竟然多年未被逐出师门?

    真乃天下第一大稀奇事。

    朱砂品着鸡汤,闻言一脸深意地凑近罗刹:“自然是因为……”

    “因为什么?”

    罗刹不自觉追问,未曾注意朱砂的举动。

    无人回他,却有一人咬住他的唇,动作缓慢而轻柔:“自然是因为我好。你自己说,我好不好?”

    “好……吧。”

    朱砂养伤的第三日。

    罗嶷与尽禾偷偷摸摸来了长安。

    夷山鬼后尽禾,出自妬妇津神一族。

    两千岁时,与大势鬼一族的罗嶷喜结连理。

    鬼族子嗣艰难,独独尽禾生养了两个孩子。

    逢太山大宴之日,她可谓鬼皆羡之。

    然,风光不过一千年。

    尽禾看着两个儿子,没了欢喜,徒留担忧。

    世有鬼族百支,却百年无新鬼出生。

    她的儿子,日后若想成亲。

    要么迎娶长辈,要么入世娶凡人为妻。

    万幸,大儿子命好,与她的同族之女结下娃娃亲。

    大儿子的婚事解决,小儿子的终生大事成了她日夜所思之事。

    她这个小儿子,从未入世,从未见过除她以外的女子,心思单纯如赤子。

    等好不容易说动小儿子下山入世,她又日夜难眠,担心他被人欺骗。

    结果,一语成谶。

    她这个小儿子,还真让人给骗了。

    遥想初见女骗子的当日,尽禾穿金戴银,与罗嶷欢喜下山。

    罗刹等在宅子门口,低头不语。

    尽禾看见熟悉的人影,奔上前抱住来人:“二郎,你真争气!朱娘子呢?”

    “许是累着了,我们去前厅等等。”罗嶷看着儿子的羞涩样,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提步离开之前,不忘教训罗刹几句,“你是鬼,她是人。有些事,你得多让让她。”

    罗刹看着双亲开心的背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我……和她结了人鬼契。”

    走出几步远的尽禾变了脸色,一个闪身飞到罗刹身前,扯开他的衣袍。

    男子的胸口之上,赫然显出两个字:朱砂。

    尽禾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双拳不停地捶打罗刹:“傻子,你和她结人鬼契做什么!”

    罗刹有苦难言,被尽禾打骂了许久,才如实道来:“她捉鬼的生意差,便想走些旁门法子赚钱。前些日子,她听闻汴州有鬼,就打算来此骗个鬼,帮她捉鬼赚钱。”

    尽禾无语:“所以你就是那个蠢鬼?”

    罗刹无奈:“嗯。”

    说话间,一夜好眠的朱砂伸着懒腰现身。

    看见院中面生的两人,她笑着与他们挥手:“阿耶阿娘,早上好呀。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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