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五日寅时,天光未破,郑康安手持遗诏立于金銮殿上。

    同样的场景,当年,他也是这样,迎接年轻的建兴帝即位。

    “先皇遗诏在此,恭请三殿下即位!”

    三皇子党羽登时山呼海啸般跪拜。

    “臣等恭迎新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在偌大的宫殿回响,殿门于此时轰然洞开。

    大皇子萧祈元铁甲裹身,率兵而来,怒目而视。

    “好一个狗奴才,父皇尸骨未寒,你便敢矫诏篡位!”

    “父皇前几日还召本王商议边关军务,说要将皇位传与本王,怎会突然传位老三?”

    他一声令下,亲兵潮水般涌入宫门。

    郑康安大喝:“萧祈元,你敢造反!”

    “禁军、禁军何在!”

    刀光剑影间,禁军与大皇子亲兵厮杀作一团。

    三皇子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霎时,眼前一道寒光劈面而来。

    他瞪大的眼睛里,最后映着的是兄长那张和他极为相似的面容。

    “咚!”

    三皇子的头颅骨碌碌滚落玉阶,在郑康安脚边停住。

    郑康安轰然瘫软在地,那把染血的剑尖却已抵住他喉。

    “阉狗,你主子已经先走一步了!”

    郑康安嘴咬出了血:“萧祈元!你逼宫造反弑杀兄弟,必遭天谴!你——”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赤羽军将士策马而入,瞬间将混战双方团团围住。

    灯火染着血色,照亮整个皇宫。

    “秦放!”

    大皇子目眦欲裂:“你身为将领不在边疆驻守,擅自返京,居心何在!”

    怒吼声在宫殿回响。

    秦放将军面不改色,将高居首位的三皇子视若无物。

    “陛下有难,臣自当护驾。”

    他高声道:“三皇子勾结阉党毒杀陛下,犯上谋逆!大皇子入宫护驾,不幸被逆贼所害!”

    短短几句话,宣告了两个皇子的结局。

    “你、你敢!”

    大皇子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方才入宫时为何一路畅通无阻。

    “原来如此,你们是故意放我入宫!”

    他环顾四周,却见赤羽军弓弩已尽数拉开。

    “好啊,好一招螳螂捕蝉!”

    “大殿下现在才明白,太迟了。”

    秦放抬手,箭雨朝叛军飞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具尸体倒下时,文官队列踏着血泊而来。

    为首之人眉眼淡淡,寒潭般幽深的眸底,仿佛飘荡着山巅雾气。

    飞舞的雪花惊起他身后寒鸦,男子身上鹤白衣袍随风摇曳,在满地鲜血中格外显眼。

    白鹤氅掠过丹墀时,数十宫人正用浸了香露的绸布擦拭血渍。

    所踏之处,玉净如新。

    “臣等,恭迎陛下。”

    颜彻朝身后伸手,扶住身后的小皇子。

    年近十一岁的七皇子就这样被搀扶着走向龙椅,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

    他年轻的面容尚带惊惶,却在指尖触及那人衣袖时渐渐安定。

    “臣等,恭迎陛下——”

    山呼声里,染血晨曦穿透云层。

    *

    慈宁宫内,鎏金香炉吐出袅袅香烟。

    昔日的太后,如今的太皇太后坐于上首,看向面前这个年轻的大学士。

    “若非颜卿早日发现郑康安居心叵测,在陛下的丹药中做手脚,只怕我大周江山危矣。”

    颜彻微微躬身:“阉党祸国,非一日之寒,臣不过是为社稷除害。”

    “叛党可都清理干净了?”

    “大皇子与三皇子党羽已尽数伏诛,一个不留。”

    太皇太后顿了顿。

    “那……那个人呢?”

    颜彻缓缓道:“已押入天牢。”

    “按《大周律》,郑康安当除以凌迟极刑,臣已命人每日用参汤吊着他性命,定要让他活到行刑日。”

    话音落,香炉“啪”地爆出一颗火星。

    太皇太后望着那转瞬即逝的光亮,神色恍惚。

    她何尝听不出他狠辣言语中的提醒。

    “当年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入这深宫。可后来种种,早已不是哀家能掌控的了。”

    颜彻默然静立。

    太皇太后苦笑:“权力,就像这香炉里的火,烧着的时候觉着暖,烧久了,连骨头都能化成灰。”

    颜彻缓缓开口:“人心易变。”

    太皇太后疲惫地阖上眼。

    “新帝年幼,哀家也力不从心,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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