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渴望被苏砚填满,用她的爱,哪怕那爱是短暂的、锋利的,能将她刺穿、粉碎!在那一刻彻底消亡……似乎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可以……再爱我一次吗?” 林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无论你是否真情实意……算我求你也好。”
她没有等待答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使,她靠近苏砚,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决绝,将她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窗外的夜色,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小时过后……
月光冰冷地切割着房间,在林杉裸露的肩背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如同无法愈合的裂痕。
空气里残留着激烈情绪席卷后的余烬,混杂着汗水、苏砚身上清冷的木质香,以及一种……更深、更令人窒息的虚无。
苏砚靠在窗边,胸膛微微起伏。刚才的一切像一场失控的风暴。
四年压抑的渴望、失而复得的惶恐、以及林杉那近乎献祭般的姿态,将她彻底卷入。她不再是那个冷静的观察者,而被一种原始的、想要确认存在的冲动攫住。
林杉的靠近、她眼中不顾一切的绝望,都像漩涡,让她无法挣脱。
风暴骤然停歇。林杉瘫软在她怀里,那具刚才还绷紧如弦的身体,此刻却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羽毛,透出冰凉的脆弱。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医者的本能瞬间盖过所有情绪。她低头,撞进林杉失焦的瞳孔——那里面没有温度,没有光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仿佛刚才的靠近,瞬间将她推入了更冰冷的绝望深渊。
巨大的懊恼和空洞,像冰冷的潮水,在恨意消散后汹涌地淹没了林杉。
真相揭开了“失踪”的谜底,却抽走了她支撑四年的那根名为“恨”的支柱。
原来不是抛弃,是身不由己。可这“身不由己”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无力与痛苦——她白白恨了四年,痛了四年,也……白白错过了四年。
这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刚才的靠近,与其说是寻求慰藉,不如说是她试图用强烈的刺激和身体的靠近,来填补内心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而可怕空洞的绝望尝试。
是应激,是溺水者最后的扑腾。
“林杉?”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试图将她从虚无中唤回。
林杉没有回应。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动作僵硬地从苏砚身边滑下,赤足踩在粗糙的地毯上,垫着脚尖,魂魄般飘荡着打开阳台落地窗,走到冰冷的阳台地板上。
月光勾勒着她纤瘦得近乎嶙峋的轮廓,肩胛骨的线条如同折断后无力垂落的蝶翼。
她偏过头,避开了苏砚探寻的目光,牙齿无意识地、狠狠地啃噬着颤抖的下唇,细微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压抑地溢出,整个身体无法控制地筛糠般剧烈抖动着。
抑郁症的黑暗,伴随着创伤应激后的巨大空洞,彻底吞噬了她。
“山山……”苏砚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前所未有的、笨拙到几乎生涩的温柔。
她从床上快速起身,迅速却又不敢打扰地靠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拂开林杉脸颊上被汗水和泪水黏住的凌乱发丝。
指尖却在触碰到那冰凉皮肤的瞬间,感受到林杉更剧烈的瑟缩和颤抖。
“别怕,好吗?”苏砚的心被狠狠揪紧,那巨大的无力感比面对任何失控的病毒都更甚。
她无法像解析基因序列一样解析林杉此刻精神世界的崩塌。
她只能尝试着,用尽所有的克制和仅存的温柔,将剧烈颤抖、冰冷僵硬的林杉,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揽入自己温热的怀中。
让她冰凉的后脑勺靠在自己起伏的胸口,让那微弱的、属于生命的心跳和体温,成为黑暗中唯一可感知的锚点。
林杉没有抗拒,或者说,已无力抗拒。
她像沉入冰海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将脸深深埋进那片带着熟悉气息的柔软里,鼻尖贪婪地汲取着清冷的木质香。
这熟悉的气息奇异地带着一丝微弱却执着的安神力量,像风中残烛,微弱却执着地抵抗着要将她彻底拖入深渊的黑暗念头,将涣散的神智稍稍拉回了一点现实的边缘。
“苏砚……”怀中的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但破碎的低语却断断续续地逸出,混乱的时空在呓语中交错扭曲:
“不走……不要离开……别丢下我……”
“拉住我……求求你拉住我……”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
“星星……好黑……这里的星星……为什么这么黑……”
“你能救她的……你能……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