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拥抱和哭泣,轻描淡写地揭过。
一声极轻的、带着如释重负般意味的短促笑声,从苏砚唇边逸出。“好,” 她应得异常干脆,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我赔你。你,” 她加重了语气,“不准不收。”
那短暂的笑意似乎给了她一点支撑的力量,她将重心从依赖的行李箱上移回,努力站得更直了些,挺起了作为首席专家的脊梁。“谢谢林记者提醒。”
她的声音努力恢复着惯有的冷静和力量感,尽管眼底的红痕未消,“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严重违背了职业素养。”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但我从未背弃过我的职业信仰与准则。
在疫情面前,我会始终恪守专业性与客观性,做出最科学的评估与应对。这一点,请林记者务必放心。” 这是她的承诺,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连接彼此的“正当”理由。
“我相信您。” 林杉几乎是脱口而出。在专业领域,她对苏砚能力的信任,早已成为一种本能,一种深入骨髓的认知。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微微一惊,立刻意识到这脱口而出的信任显得过于“亲密”了。她迅速垂下眼睑,补上疏离而官方的敬语,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失态:“在专业上,您一直是最顶尖、最值得信赖的专家。这点毋庸置疑。” 只是,在感情上,你是最残忍的背叛者。
“我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 苏砚顿了顿,像是在极力平复再次翻涌的情绪,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尽可能的克制、得体,符合她们此刻“同事”的身份,但那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和小心翼翼,依旧无法完全掩饰,“能答应我一个…或许有些冒昧、超出工作范畴的请求吗?”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杉低垂的头顶,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在我们共事的这段时间里,无论发生什么,务必、务必保护好自己。严格执行我们制定的每一个防护流程,一丝一毫都不能懈怠。答应我,好吗?”
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可能,哪怕只是可能… 这未出口的、沉重如山的话语,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里。
林杉的心被那目光和语气狠狠揪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窒息。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冷漠,在苏砚这毫不掩饰的、带着巨大恐惧的关切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她终于,慢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抬起了头。
目光,直直地撞进了那双思念了四年、无数次在绝望深渊中点亮她微弱求生欲的淡琥珀色眼眸。那双眼眸,此刻盛满了太多她不敢深究的情绪。而横亘在她们之间的白色医用口罩,此刻成了最讽刺、也最安全的屏障。
“好的,我会的,苏教授。” 林杉用力咬了下唇,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你凭什么还来关心我?以什么身份?
“也请您相信我的专业性和责任心。”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强调,“我…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冲动、幼稚、把爱情当一切的学生了。我现在是一名记者,一名战士,很清楚自己在这场战役中的位置和责任。” 这句话,既是对苏砚说,更是对自己敲响的警钟,是她赖以生存的最后堡垒。
苏砚的嘴角,再次极其轻微地向上扬起。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骄傲,有深沉的、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如同磐石,“一如既往。” 她抬起手,动作带着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林杉的肩膀。那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留恋。
“走吧,林记者,我带你去房间。” 手掌在她肩头微微使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示意她转身走向不远处那象征着“暂时休止符”的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