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专业…公事公办…” 她默念着记者守则,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绪。然而,眩晕感如潮水般凶猛地袭来,耳膜深处炸开尖锐的嗡鸣,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穿刺。紧接着,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带着刻薄的嘲弄,在她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懦夫林杉!连个电话都不敢打?对着张破名片发什么呆?要不换我来?保管让那姓苏的知道什么叫‘热情欢迎’!)
是林烈!她的第二人格,那个暴躁、充满破坏欲的年轻男性意识,总是在她情绪濒临崩溃时伺机而动。
“闭嘴!林烈!” 林杉猛地低喝出声,像是要驱散这纠缠不休的心魔。她抬手,狠狠给了自己左脸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火辣辣的痛感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些,也暂时压下了那个躁动暴戾的声音。不能让他出来…尤其是在苏砚面前…
就在这时,“叩叩叩!” 急促的敲击声猝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焦灼,狠狠砸在驾驶座的车窗玻璃上。
林杉悚然一惊,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她猛地抬眼望去。
车窗外,一张无数次出现在午夜梦魇与虚妄奢望中、此刻却无比真实的脸庞,隔着冰冷的玻璃映入眼帘。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她刻骨铭心的、此刻却盛满焦急的淡琥珀色眼眸。那双眼睛的主人嘴唇在口罩下急促开合,似乎在对着她大声说着什么。
是幻觉?还是林烈的把戏?林杉有一瞬的恍惚,强烈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
“砰!” 车门被外面的人用力拉拽,震得车身都微微晃动。那真实的触感和震动,瞬间击碎了她的怀疑。
是真的!苏砚!她…就在车外!
林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开门键,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车门刚弹开一条缝,外面的人便猛地拉开,一股裹挟着冬日寒意的风,夹杂着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浑浊气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木质花香,瞬间灌了进来。林杉下意识地欠身想询问,那句“苏教授?”还未出口——
一个带着室外寒气、却蕴藏着惊人热度的怀抱,不由分说地、强势地笼罩了她!
是苏砚!她甚至没等林杉完全下车,就急切地跨步上前,双臂用力地、紧紧地拥住了林杉的上半身,将她半压在驾驶座上。
清冷的雪松木质调,混着林杉曾为之深深着迷、刻入灵魂的独特白花香(晚香玉?栀子?),瞬间霸道地钻入鼻腔。这股曾代表绝对安全与无边眷恋的气息,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奇迹般地抚平了她心头翻江倒海的焦躁和体内林烈的蠢蠢欲动。身体几乎要违背意志,彻底软化在这个久违的怀抱里。
不行!林杉!想想她当初是怎么走的!想想她怀里现在抱着谁!想想她那个金发碧眼的美国新欢! 心底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尖叫,带着撕裂般的痛楚。那背叛的画面瞬间刺痛了她所有的神经!
“啊!” 林杉猛地惊醒,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带着一种自保般的狠劲,狠狠推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狼狈地缩回驾驶座,心脏狂跳,脸颊因为刚才的自扇和此刻的激动而滚烫。她强迫自己扬起下巴,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夸张的镇定,甚至挤出一丝刻意的调侃:“苏教授!迎接新同事的方式可真够‘热情’!受不起,受不起!”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
苏砚被她推得踉跄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和清晰的受伤,但转瞬即逝,迅速被一层冰封般的冷清覆盖。她站直身体,仿佛刚才失控拥抱的是另一个人,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清冽,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专业人士的疏离:“久仰大名,林记者。方才失态了,欢迎加入。”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后座,避开了林杉审视的眼神,“行李在后备箱?我帮您拿。” 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刚才的拥抱只是一场幻觉。
林杉按下后备箱开关,手指依旧有些僵硬。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距离感:“恭敬不如从命,辛苦苏教授。两个行李箱,劳烦了。” 她抓起副驾上沉甸甸的背包——里面装着她的相机、录音笔和她所有的“盔甲”——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冰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更清醒地意识到,必须拉开距离。她沉默地跟在苏砚身后,目光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那背影曾经是她最渴望的港湾,如今却筑起了无形的高墙。
苏砚的动作利落有力,轻松地将两个不小的行李箱提下车,稳稳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转过身,目光终于再次落在林杉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