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 林杉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带着血沫味,“别怕……听姐姐说……” 她强忍眩晕剧痛,目光如将熄烛火扫过黑暗,“看到……那盏……煤油灯了吗?还有……火柴……” 她记得墙角有旧煤油灯。
丫丫抽噎着,泪水冲刷泥污,用力点头,身体因恐惧寒冷剧烈颤抖。
“好孩子……把它……点起来……小心……” 林杉每说一字,胸口伤都如重锤敲击。
微弱火苗在丫丫颤抖手中亮起,橘黄光晕艰难驱散一小片浓稠黑暗。微光也照亮林杉惨白如纸的脸和身下触目惊心的猩红。然而,林杉的心猛地沉底——她清晰看到火焰边缘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弱、发蓝!像被无形手扼住喉咙!
“姐姐……火……火变小了……它在跳舞……” 丫丫声音充满恐惧,紧抱瑟瑟发抖的小猫。
窒息感!像冰冷带刺潮水漫上胸腔,挤压肺部所剩无几空间。摇曳欲熄的诡异火苗下,死亡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不能等死!
“丫丫……别怕……” 林杉声音因剧痛缺氧断断续续,冷汗血水模糊视线,“看到……那个酒缸了吗?把……把里面的酒……倒一些……倒我腿伤口上……”
她咬牙,舌尖尝到血腥味,用勉强活动的左手颤抖着从腰包摸索出紧急止血绷带和碘伏棉签——苏砚曾无数次板着脸严厉教育她必须备着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苏砚清冷的声音带着讽刺的温暖在脑海响起。
刺鼻劣质白酒气味弥漫。冰冷酒液淋在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脚踝伤口上,瞬间剧痛如烧红烙铁烙下!林杉身体猛地弓起,喉咙爆出野兽般压抑嘶吼!
眼前发黑,金星乱舞,意识在剧痛浪潮中颠簸。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血腥,才抓住一丝清醒。颤抖左手指挥吓坏的丫丫帮忙,用绷带死死勒紧伤口上方大腿根部止血。每个微小动作都牵扯全身伤口,冷汗浸透后背。
“姐姐……你的手……” 丫丫看着林杉软垂一旁、诡异扭曲的右臂,小脸煞白。
“没事……” 林杉喘息如离水之鱼,视线模糊涣散。她目光如濒死萤火虫搜寻,最终落在角落一把沾满泥污、手柄很长的竹扫帚上。“丫丫……把那个……拿来……” 她用尽力气指向那唯一“工具”。
丫丫费力拖来沉重扫帚。林杉用残存最后能量,支撑剧痛身体挪到一处相对稳固、支撑半截断墙的土壁旁。她背靠冰冷粗糙土壁,左肩下沉,顶住丫丫穿着破旧布鞋的小脚。
“踩……踩上来……站我肩上……用……扫帚柄……往上捅……” 她每字伴随沉重喘息痛哼,“捅开土……我们才能……呼吸……活下去……”
丫丫颤抖着,迟疑恐惧地踩上林杉受伤左肩。钻心剧痛如高压电流席卷林杉所有神经!右肩骨头仿佛摩擦碎裂!左肩承受泰山压顶之重!她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出血丝。眼前金星乱冒,世界天旋地转。
“加油……丫丫……用力捅……往上……” 林杉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意识在剧痛缺氧失血中剧烈飘摇。恍惚间,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穿透时空尘埃响起——
“林杉!坚持住!终点就在前面!别停下!呼吸!调整步伐!”
是苏砚。
记忆闸门被剧痛撞开。
大三校运会五千米最后一圈。她累得肺要炸开,双腿灌铅,每一步都想放弃。是苏砚,那个永远优雅冷静的苏砚,追着跑道边奔跑,嘶喊她名字,用冷静如琥珀、此刻却燃烧火焰的眼睛逼视她,不容退缩。
“为了我,跑下去!” 苏砚最后那句低吼如强心针,把她从崩溃边缘拽回,推着濒临极限的身体跌撞冲过终点线。
“为了……苏砚……” 林杉涣散瞳孔猛地一缩!一股狂暴力量如火山从身体最深处爆发,顶住即将崩溃的意志躯体!她喉咙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用唯一完好的左腿和腰腹爆发出最后原始力气,猛地向上顶起!仿佛要将整个压下的地狱扛在肩上!
“啊——!” 丫丫尖叫着,手中扫帚柄借这突然强大的力量,如标枪狠狠戳进头顶松动的泥土堆积处!
哗啦!
一小块混杂碎石土块的混合物砸落,迷了两人眼睛。但紧接着,一丝微弱、带着雨后泥土清冽气息的冰冷风,从那拳头大小的孔洞悄然钻入!
新鲜空气!
林杉贪婪不顾一切地深吸!冰冷空气如细冰针刺痛灼热肺部,却也带来短暂珍贵的清明!生的希望如微弱火星在绝望黑暗中重燃!
然而狂喜仅一瞬。丫丫脚下力量突然一滑!小小的身体失衡,带着惊恐尖叫向后栽倒!
“小心!” 林杉想也不想,刻在基因里的保护本能驱使她伸出那早已剧痛不堪、本该废掉的右臂,试图接住坠落的小小身影!
“咔嚓!”
一声清晰、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骨裂声在狭小死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