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故事下
    黑暗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她好像抱着小白在跑,脚下是冰冷的、看不到尽头的路。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白色的衬衫,步伐从容,背影挺拔,是苏砚!

    “苏砚!” 林杉用尽全力呼喊,胸口痛得像是要裂开,“等等我!帮帮我!救救它!救救小白!”

    苏砚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林杉心中一喜,抱着怀里越来越冰冷的小猫拼命往前冲。

    然而,就在她快要触碰到苏砚衣角的那一刻,一个金发碧眼、笑容明媚的女孩,像一道刺眼的光,突然从旁边扑了出来,亲昵地挽住了苏砚的手臂。苏砚侧过头,对着那女孩露出了一个林杉从未见过的、带着宠溺和纵容的笑容。

    她们甚至没有看林杉一眼,手挽着手,姿态亲昵地继续向前走去,步伐轻快,像要去赴一场甜蜜的约会。

    “不…… 不要走…… 求你……” 林杉绝望地嘶喊,脚下猛地一绊,重重地摔倒在地。怀里那只冰冷僵硬的小白猫脱手飞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它雪白的毛发迅速变得灰败、枯萎,小小的身体像风化的沙雕,在她眼前寸寸碎裂,化作惨白的骨,再碎成齑粉,被无形的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白——!”

    凄厉的哭喊卡在喉咙里,无边的黑暗涌上来,将她拖向更深的深渊。

    “林杉!醒醒!”

    谁在叫她?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闷闷地撞着耳膜。林杉费力掀开眼皮,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猛咳,胸口的疼让她倒抽冷气。

    “醒了!医生!她醒了!”程安然的哭腔里裹着狂喜,冰凉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手术室外我数着地砖缝都数了八百遍!”

    视野渐渐清晰。程安然的眼线晕成了熊猫眼,头发乱得像鸟窝,昂贵的羊绒外套沾着咖啡渍,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魏欣站在病床尾,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几缕,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吓人,手里还捏着皱成一团的病危通知书。

    “猫……”林杉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气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小白……”

    “还猫!”魏欣的声音陡然炸响,震得输液瓶都在晃,手里的通知书“啪”地拍在床头柜上,“林杉你看看自己!监护仪响得跟拉警报似的!额骨骨裂!三根肋骨断了!再偏半寸肺就戳穿了!你命都快没了还惦记那只猫?!”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指着林杉发抖:“你当自己是圣母?记者证是让你拿命换新闻的?我看到现场照片时——”她猛地别过脸,肩膀轻轻耸动着,再转过来时眼底泛着红,“我告诉你,活着才有资格谈责任!你要是死了,对得起谁?!对得起安然守你三天三夜?对得起……”

    “欣欣!”程安然忙扯她的袖子,朝她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无奈。

    林杉望着天花板上的输液管,泪水无声地滑进鬓角。魏欣的话像冰锥扎在心上,可这语气太熟悉了——像极了苏砚每次在她闯祸后,板着脸教训她的模样。

    三年前在罗马的西斯廷教堂,穹顶的《创世纪》在暮色里泛着柔光。林杉为了拍壁画角落的细节,踩着栏杆差点摔下来,被苏砚一把拽住后领拉回来。

    “林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苏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抓着她胳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可林杉低头时,却看见她颤抖的指尖——那是后怕。

    后来她靠在廊柱上喘气,苏砚走过来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明天去威尼斯。”她忽然说,语气不容置疑,“我订了贡多拉。”

    林杉愣住:“不是说要去佛罗伦萨看画展?”

    “画展能有你命金贵?”苏砚低头帮她把围巾系成漂亮的结,呼吸拂过她的颈侧,“日出时的水巷,去看。”

    回忆像潮水漫上来。林杉的指尖在被单上蜷缩,仿佛还能触到贡多拉冰凉的木栏。那天清晨的威尼斯确实像浸在蜜里,朝阳把水染成金红色,船夫的歌声裹着水汽飘过来。

    苏砚坐在对面,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手里转着支钢笔——那是她刚从拍卖会拍下的古董,却在林杉说“好看”时,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在想什么?”林杉撑着下巴看她。

    苏砚抬眼,阳光落在她眼里,漾开琥珀色的光:“在想,早知道你这么不让人省心,当初就该把你拴在身边。”她忽然倾身过来,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林杉,你是我的。”

    那时的风都是甜的。林杉望着小白在笼子里沉睡的侧脸,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控——小白蜷缩的姿态像极了苏砚穿白衬衫时的模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是像得惊人,她怕极了再次失去。

    一个月后拆石膏那天,林杉瘸着腿直奔宠物医院。护士刚把小白抱出来,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就挣扎着朝她伸爪子,淡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喉咙里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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