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
林舒的心跟着提了一下。坎卦本就主险阻,上六更是凶爻。她伸手握住和素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虎口处常年捻诀留下的薄茧。
和素却话锋一转,眼波流转间带着洞悉天机的睿智:“可卦象流转,凶中藏吉!坎中有孚,维心亨,行有尚!险阻重重,但只要心诚志坚,便能脱困,终究是吉大于凶!这劫,是情劫,更是转机!” 她反手攥紧林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你看她方才那魂不守舍的样子,眼里心里装的都是事,除了感情,什么事能让咱们家这混不吝的丫头变成这样?”
“亲爱的,” 林舒无奈又宠溺地摇头,她对易经卦象的理解远不如和素精深,指尖轻轻点了点爱人的手背,“太玄了,说点我能懂的?到底是好是坏?那孩子前几年在国外受的伤还没好利索,我怕她……”
“通俗点嘛……” 和素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林舒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眼底狡黠一闪,“嗯… 怎么说呢?” 她忽然装出苦恼的样子,眉头微蹙,“哎呀,突然想不起普通话怎么讲了!” 她闭上眼,煞有介事地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悬在空中,“来,拉着我的手,渡点‘气’给我,助我贯通。”
林舒虽觉好笑,知道她又是在逗自己,却依旧配合地伸出手,覆上她微凉却柔软的掌心。指腹相触的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是四十年相伴养成的默契。
和素悄悄睁开一只眼,又飞快闭上,故作严肃:“闭上眼,仔细感受我指尖在你掌心的轨迹,答案自现。”
林舒依言闭眼,心里嘀咕这神婆花样真多。只觉和素温凉的食指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自己左手心缓缓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那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每个笔画都清晰无比。
林舒猛地睁开眼,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呼吸都窒了一瞬:“不是吧?你确定没算错?”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失魂落魄的女儿,那个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敢说出口。
和素却一把将林舒的手紧紧攥住,拉到自己膝上握着。她倾身靠近,那双异色眼眸亮得惊人,几乎要溢出泪光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种夙愿将偿的颤抖:“千真万确!林舒,是她!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
这个无声的念头同时在两人心中炸开。她们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几十年的默契已生。林舒伸出手臂,两人紧紧相拥,脸颊相贴,互相轻轻拍抚着对方的背脊,传递着无声的慰藉、复杂的喜悦,还有一丝对女儿即将面临的情感风暴的担忧。岁月在她们眼角刻下的纹路里,此刻都盛满了百感交集。
“我去找山山聊聊。” 林舒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有些坎,总得让孩子自己迈过去,她们能做的,是在她摔跤时递上拐杖。
和素依旧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温柔地摩挲,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要我陪你吗?我担心她…… 那孩子犟,什么事都憋着。”
林舒望进那双蕴着水光的异色瞳,那里有担忧,有鼓励,更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她轻轻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眼神带着母亲的温柔与力量:“我去吧。你跟着,她压力更大。这孩子,心事重,有些话,或许只愿意跟妈妈说。”
和素这才慢慢松开手,目光追随着林舒挺拔却又不失温婉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无声无息地没入衣襟。
这一眼,仿佛看尽了彼此相伴的漫漫数十年光阴,那些风雨同舟、相濡以沫的点滴,都浓缩在这一刻的泪光里。
她回来了,她们的山山,或许终于要走出那场困了她四年的心雨了。窗外的月光恰好移到和素膝头,像块温柔的纱巾,轻轻盖在她颤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