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秘密
  于是,在林杉成年前,和素的身影无处不在,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林杉上学,她就在校门口支摊卖点小食杂物,酸梅汤总是比别家的多放两颗话梅;林杉放学,她就收摊推车,并肩回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车斗里偶尔会躺着给林杉买的棉花糖;林杉放假,她就陪着做饭讲故事,教些强身健体的苗族小法子,比如一套简单却有效的呼吸吐纳术,林杉至今仍在练习;林杉和同学外出,她便施展苗家猎手的隐匿本事,远远缀着,再凭一身本事快林杉一步到家小区路口,佯装刚来接人的样子,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新鲜草莓。

    林杉也就这样,被这近乎偏执的守护,安然送进了大学。

    大学报到那天,林舒和和素一起送她。刚在报到处,社交悍匪林杉就和文静秀美的程安然一见如故。和素不动声色地要了安然的生辰八字,指尖在无人注意的袖口下飞快掐算,心头一松:这孩子幼年孤苦,但祖荫深厚,成年后福星高照,命格硬朗,气运顺遂。与林杉并非天作之合的情侣命,却是互补互益、能共度风雨的挚友缘。

    向来不主动与外人亲近的和素,竟在不到一小时内认了程安然做干女儿,塞了改口费,硬是把名分坐实。她心里清楚这有点自私,为了林杉她必须这么做。好在对安然百利无害,林家的气运加上她的庇护,只会让安然的路更顺,而安然的存在,又能化解林杉身上一些劫数,双赢。

    大学里有程安然守着,和素这才功成身退,随林舒去了医馆,悬壶济世,偶尔夜深人静,她还会为林杉悄悄起卦,铜钱落在青瓷碗里的轻响,是只有她懂的祈愿。

    林舒将和素的付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老一辈的感情,总是深沉而内敛,如同陈酿,滋味只在岁月里沉淀。

    林杉也早慧,即使很早就察觉和素妈妈那些无声的守护,也从不说破。

    她珍视这份周全又克制、宛如被神秘大侠暗中庇护般的安全感,那是独属于她的、带着草药清香的守护,是她闯荡世界的底气来源。

    思绪回笼,林杉按老规矩,给和素妈妈和林妈妈各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脸颊肉,又添了筷子鱼肚,自己则开始机械地扒饭。顺手拿起手机,对着满桌菜和两位妈妈拍了张照发给程安然:

    “姐,回家住。一桌子好菜候着呢。妈们想你了,我也想你了。另外,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发完放下手机,她没指望安然能立刻回复。身份不同了,身不由己,她懂。只是想到那个 “解释”,心里又沉甸甸地压上了一块石头,像吞了颗没化的冰糖,硌得慌。

    饭吃得味同嚼蜡,魂不守舍。眼前的鱼再鲜美,也敌不过心头那团乱麻。苏砚那张脸总在眼前晃,新闻发布会上隔着口罩露出的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却又在看向程安然时,泛起她看不懂的涟漪。

    和素敏锐地捕捉到林杉周身气息的异样,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焦虑和某种强烈情绪波动的紊乱气场,像被风吹乱的烛火。

    她低声问了林舒今日农历,指尖在桌下宽大的袖口掩护下,飞快掐算。银镯子在腕间轻轻碰撞,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几秒后,她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像老农看到久旱后的第一滴雨。

    林舒一脸莫名地看着她。林杉失魂落魄,毫无察觉,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像在给米粒扎针。

    “怎么了?笑什么?山山脸上沾东西了?” 林舒疑惑地看了看林杉的脸,干干净净,只有睫毛上沾着点水汽。

    “我吃好了。” 和素放下筷子,不由分说拉起才吃了一半的林舒,“陪我回房间找个东西!林杉你自己慢慢吃,吃完放那儿,我和你妈找到东西就出来收拾!” 话音未落,已半推半拉着林舒进了房间,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留下林杉一人对着满桌的菜发怔。

    关门声惊醒了林杉。她茫然抬头,看着突然空了的餐桌,愣了两秒。手机屏幕适时亮起,安然的信息跳了出来,断断续续:

    “开会”、“晚归”、“尽量等我”、“有话”。

    行吧。有回复就好。至少,死也得死个明白。她盯着那四个字 ——“有话”,心里像被猫爪挠过,又痒又痛,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恐慌。

    她继续戳着碗里已经冷掉的饭粒,心不在焉地嚼着,灵魂仿佛飘在云端,无处安放。窗外的江风卷着寒意拍打玻璃,像谁在外面轻轻叩门。

    房间里,林舒和和素并肩坐在小厅的沙发上。这套林杉斥巨资装修的大平层,格局独特。三个超大的套房分踞三方,各自带着卧室、卫浴、衣帽间和小厅,互不干扰。林杉那间还独占一个百平大露台,此刻月色正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了一地清辉,像撒了层碎银子。

    “我刚给山山起了一卦,” 和素开口,声音里压着一丝罕见的兴奋,那双异色瞳在柔和的壁灯下显得格外神秘幽深,“这孩子,撞上情劫了!” 她语气笃定,“坎卦上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