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整,新闻中心灯火通明。所有相关人员被紧急召集到会议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忙碌的气息。魏欣站在会议桌前,语速极快地传达着上级指示,部署着繁重而艰巨的报道任务。每一个细节都关乎公众知情权,每一项安排都牵动着千万人的神经。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形势严峻,不容有失!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好宣传阵地,做好党和人民的喉舌!”魏欣合上笔记本,目光在略显拥挤的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状似不经意地落在角落那个几乎要将自己缩进阴影里的人影身上。
“林杉,”魏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会议室里残留的回音,“来了吗?”
角落里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一个有些飘忽的声音响起:“我在,魏总。”林杉依旧低着头,试图将自己藏得更深一些。上午那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带来的心神剧震,余波未平,像无数细小的针,密密匝匝地刺在神经末梢,让她只想逃离所有人的视线。
“好,”魏欣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重新落回自己的笔记本,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项日常采访,“明天早上八点,你去市防控指挥部报到。你的任务是全程跟进溯源医护专家组,负责特别报道。”
“专家组”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林杉的神经上!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失声喊道:“为什么是我?!”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恐慌和抗拒,瞬间打破了会议室里刚刚沉淀下来的肃穆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林杉,惊讶、疑惑、探究……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上。
魏欣这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锁定林杉发声的位置,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诧异。
反应这么大?乖乖!看来程安然所言非虚,这情根……种得也太深了!魏欣心底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那个叫苏砚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得有多倾国倾城?有多摄人心魄?才能把她手下这个素来以冷静专业著称的得力干将,迷得如此方寸大乱,全然失了平日的分寸?
“没有为什么。”魏欣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面不改色地开始即兴发挥,“这是台里高层的综合考量。看重的就是你作为资深调查记者的专业素养和既往的突出表现。这个任务至关重要,台里相信你能胜任。有什么问题吗?”她暗自佩服自己这临场瞎掰的本事,逻辑居然还能自圆其说。
“这次患者行迹溯源、病原体的精准采集与动态数据统计,直接关系到未来防控策略的强度调整、范围划定,更是后续分类管控、治疗方案制定的核心依据!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魏欣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地逼视着林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些关键信息,需要第一时间、准确无误地传递给公众!林杉同志,这个报道的分量,还需要我在这里反复强调吗?嗯?”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其他同样神情凝重的同事。
(魏欣内心OS:漂亮!逻辑满分!轻重得当!我简直是个天才!这领导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我……我身体不舒服!”林杉被逼到了墙角,情急之下,竟口不择言地抛出了这个在当下语境里堪称“大逆不道”的理由,声音因慌乱而微微发颤,“我不想去一线!我……我怕感染!”她只想逃!逃离那个名字,逃离那张脸——那张冷清得让她想掐死她、却又美得让她想不顾一切吻上去、甚至渴望死在她怀里的脸!不见!绝对不能再见了!那会要了她的命!
“林杉!你这是什么态度!”魏欣猛地将手中的笔重重拍在会议桌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内心:嘶……劲儿使大了!手真疼!不过效果拔群!)她板着脸,眼神凌厉,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斥责:
“平时那些有危险、有难度的报道任务,不让你去,你倒好,跟我据理力争,吵着闹着非要去!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战时状态!全台上下哪个不是焦头烂额、满负荷连轴转?!你倒好,临阵退缩,当起缩头乌龟来了?!”
魏欣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字字诛心,“你对得起组织上给你的那些荣誉和称号吗?对得起你口口声声信奉的新闻理想和职业操守吗?!对得起你身上‘记者’这两个字的分量吗?啊?!”
(内心:完美!这气势!这义正辞严!魏欣你真是当领导的料!稳住,不能笑场!)
“我……”林杉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像被浆糊糊住,所有的词汇和逻辑都离她而去。
魏欣精准地抓住林杉语塞的瞬间,根本不给对方任何“作妖”的机会,厉声喝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下:“这不是商量!林杉,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