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电视台新闻中心主任魏欣的声音透过耳机,带着高压电流般的紧迫感,刺入林杉耳中。背景里还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回响。
“明白,主任。正在防控指挥部做背采,提问提纲基本成型了……”林杉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站在指挥大厅巨大的屏幕墙下,屏幕上刺目的应急数据流如同狰狞的血管般搏动。
一股熟悉的焦虑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她下意识地用指关节顶住太阳穴,“不过,主任……情况比预想的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持久战?”
“非常艰难。”林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代表感染源、传播链的冰冷线条,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和恐慌——这恐慌不仅源于疫情,更源于某种深埋的、即将被唤醒的旧日阴影。
“主任,下午我能请个假吗?我必须……把我妈接过来。发布会之后,我怕没时间了。” 这是她回国工作四年,第一次主动请假。
魏欣的叹息声传来:“……去吧,快!代问阿姨好。六点前必须赶回台里开‘战前筹备会’!抢占先机。”
“好的!”林杉下意识抬腕,目光落在腕间那块造型独特、充满未来感的腕表上。
深灰色的钛合金表壳,复杂的镂空机械结构在蓝宝石水晶下精密运转,表盘边缘镶嵌着一圈低调的钻石刻度——一块价值不菲的定制款理查德米勒(Richard Mille)。表盘正中央,一道清晰的裂痕斜贯而过。
苏砚送的。在她第一次独自前往南美雨林前,苏砚不由分说地将它戴在她手腕上。“戴着它,让我安心点。”苏砚当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表里集成了卫星定位、紧急呼救。
此刻,冰冷的表壳硌着手腕,那道裂痕格外刺眼——是去年报道地震时被横梁击中的。她一直没修。苏砚…… 这个名字带着尖锐的刺痛感撞入脑海。
她猛地甩了甩手腕,金属表带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六点前回来。辛苦您把会安排在六点半,我请大家喝咖啡。”
“我要奶茶。”
“知道,加芋泥加珍珠!”
“还是我的小山山懂我,”魏欣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瞬,“早去早回,千万做好防护!……稳着点。”
挂了电话,林杉立刻拨通视频。屏幕亮起,母亲的脸庞带着焦虑,背景是略显空荡的超市货架。
“妈!看新闻了吧?收拾东西,和和妈妈立刻搬我那儿住!现在!”
“搬你那儿?不去不去!楼太高……”林妈妈习惯性反驳,背景广播声:“……口罩、消毒液限购!请勿拥挤……”
“妈!不是商量!是命令!”林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嘶哑,“必须搬!三十分钟后我就到!带上必需品和包子!做好长期住的准备!”她强压下吼叫的冲动,指甲掐进掌心。药瓶在包里沉甸甸地硌着。
“……这么严重吗?”林妈妈的声音终于染上紧张,背景传来和素妈妈的声音:“药!别忘了药!”
“记得让和素妈妈带够她的药!我的也带上!床头柜第二个抽屉!别多问,路上小心!” 她挂断电话,胸口憋闷。
三十分钟后,林杉的车停在母亲楼下。林妈妈抱着猫咪“包子”,和素妈妈提着大包和塞满药盒的袋子,身边堆着行李箱。
“怎么带这么多?我那儿……”林杉焦躁感又涌上来。
“急什么?菜送你家。”林妈妈心疼地抚过女儿苍白的脸,“先上车。”
和素妈妈把药袋塞进林杉怀里:“都在这里了。”药瓶的触感带来一丝病态的安全感。
五点四十,终于安顿好母亲们和猫。
林杉家的玄关处。林杉快速换鞋:“妈,阿姨,东西放好了吧?缺什么打电话或按管家铃!我得赶紧回单位了。”
母亲拿着抹布走出来:“山山,这就走啊?水都没喝一口!看你这脸色……”
“没事妈,路上买咖啡。”林杉抓起车钥匙和公文包,对沙发上的和素阿姨点头:“阿姨,您安心住着,我忙完就陪您说话。”
和素阿姨笑着应道:“哎,好孩子,快去忙!”
林杉正要出门,母亲想起什么:“对了山山,刚才收拾箱子,里面……这厚厚一沓是什么?” 母亲拿出一个深蓝色、边角磨损的硬质文件夹,侧面贴满了五颜六色的标签,格格不入。
林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是她。
“哦,这个啊,”母亲翻看标签,“这不是你同学苏砚给的‘应急准备指南’?瞧这贴的,‘通讯录’、‘医疗急救’、‘备用物资’……心真细。” 手指划过“替代方案”标签,“记了些偏门小窍门吧?挺实用。多少年了,没动过吧?”
苏砚!应急准备指南!那个名字像带着倒刺的钩子被拖出。林杉仿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