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没有看阿尔弗雷德，收好小刀，胡乱应答几声，径直回到房间收拾好自己后，便走向餐厅。
餐厅依旧冰冷空旷，托马斯依旧坐在主位，面前依旧摊着几份报告。
但这一次，他没有穿那身象征武力的装甲，而是换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高领羊绒衫，少了几分冰冷的锐利。
他依旧专注地看着报告，侧脸在柔和的灯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却不再像一尊毫无生气的冰雕。
不仅奇迹夜枭换了一套新衣服，我也换上了阿福不知从哪找来的，依旧不太合身但干净柔软的衣物，带着一身疲惫和花园的微尘气息，安静地坐到昨晚的位置。
我刚坐下，还没完全调整好姿势，托马斯的目光就从报告上移开了。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看向我，没有昨晚宣布身份时的穿透性审视，反而带着一种短暂的空白的愣神，仿佛在组织语言。
餐厅陷入短暂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
不过寂静最终被他开口打破了，他声音依旧是打磨过的钢铁，但似乎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生涩。
“今天，”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还有些汗湿的额发和沾着草屑的裤脚，“...如何？”
？
我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如何？什么如何？被你的管家带着熟悉了这座比刺客联盟还压抑的“家”？或者是在花园里像个傻子一样练了一下午剑？还是昏倒后浪费了医疗资源？
他明明都知道的，这些地方不仅有监控，他还有阿尔弗雷德这个忠心的手下。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寒暄的询问，比起宣告和焦炭早晨更让我不知所措。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在托马斯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我选择了老实的回答。
“阿尔弗雷德带我参观完后，我去花园练剑了。”
说完后我思考着补充了一个“父亲”，但是随后我就有点后悔了，这回答主谓宾齐全，像个小学生英语AI，简称人机回答。
“......”
托马斯沉默了，时间仿佛凝固。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凝滞感。
他或许想追问些什么，但最终，这些可能存在的疑问，都被他强行压了回去，化为更深沉的沉默。
我忍不住偷偷抬眼瞄向他，正巧撞上他同样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抿紧了嘴唇的动作。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敲击了几下，随即又立刻停住，仿佛暴露了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说话别欲言又止啊爹，我将把欲言又止申请为自己的专利，让别人有话就直说吧！
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好奇压过了我的紧迫，这种沉默而充满了未竟之语的氛围，竟比直接的命令或冷漠更让人心慌。
幸好，救场的神，阿尔弗雷德再次登场。
这一次，他端上来的晚餐虽然依旧谈不上色香味俱全，但至少摆脱了地狱焦炭的范畴。
烤鸡胸肉只是边缘有点焦黄，蔬菜是水煮的，土豆泥看起来...嗯，至少是泥状，没有可疑的颜色。
阿尔弗雷德的脸上带着一丝轻快，看来他在把我放养去做自己的事后，心情很不错。
“请慢用。”
我不动声色地望着托马斯的方向，看见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垂着眼眸拿起刀叉后，紧随其后开始用餐。
刀叉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味道寡淡，但至少是正常人类能消化的东西，眼角余光能瞥见托马斯动作优雅而迅速地切割着他的食物。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停留在桌面上，但偶尔，会极其短暂而飞快地扫过我。
空间里面只有食物被咀嚼的细微声响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馨。
晚餐结束后，托马斯放下刀叉，我看见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后，也我紧放下餐具，坐得笔直，跟他一样拿起餐巾擦。
就在我准备像昨晚一样，像个被赦免的囚犯般溜回房间时，托马斯开口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壁炉火光映照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没有看我，目光投向餐厅窗外哥谭沉沉的夜色，声音依旧平稳。
“以后，”他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你就叫雷文·韦恩。”
说完，他没有停留，迈开步子，又像之前那位融入阴影的夜枭，径直离开了餐厅，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渐渐远去。
只留下我一个人，僵在冰冷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餐巾。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