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得像块铁板,只有夜枭轻轻的呼吸声我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那听起来很累,看来他其实是没有休息,又做了什么直接就来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夜枭也在继续看着他的报告,于是我低着头,盯着光洁桌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浓重的黑眼圈像个耻辱的标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尔弗雷德没有一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站在夜枭身后稍远的位置,他一会儿就不知道想起什么离开了。
只留下了我与夜枭,他尖锐的手甲在纸质报告上轻轻一划,压出不明显的褶皱后,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隔着头盔镜片毫无阻碍地、穿透性地落在我脸上,落在我那对无比醒目的黑眼圈上。
没有询问,没有寒暄。
他开口,声音是打磨过的钢铁,冰冷、平稳,毫无波澜,直接砸碎了餐厅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雷文·奥古。”
他准确地叫出了那个塔利亚赋予我的名字,仿佛早已烂熟于心。
“我是托马斯·韦恩。生物学意义上,我是你的父亲。”
随后,他将头盔缓缓摘了下来....
是的,摘了下来!
漏出一张属于哥谭首富,小托马斯·韦恩的,与我形似而神不似的脸。
世界瞬间失声。没有了头盔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直接暴露在晨光中,是深邃的、如同哥谭寒夜般的钢蓝色。里面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结了千年的冰湖,寒冷而疲惫。
我之前只是听过韦恩的名号,却从来没有想过刺客联盟会拿到小托马斯AKA夜枭的基因。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震撼弹,轰然炸开,所有纷乱的猜测、恐惧、荒谬感,都被这简短的陈述劈得粉碎。
父亲?托马斯·韦恩?我的...父亲?
信息碎片在爆炸后的空白中疯狂旋转,却无法拼凑出任何有意义的图景。
我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大扯得后背一阵剧痛也毫无所觉。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死死地瞪着餐桌尽头那个如同冰雕般的男人。
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夜枭——也就是托马斯,他看起来依旧面无表情。
陈述完这个足以颠覆我所有认知的事实后,只是看似平静地回视着我,那双钢蓝色的冰湖里,好像依旧没有任何涟漪。
这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这样无关紧要的事实。不过我知道,他在等待,等待我的反应,或者说,评估我这件“意外产物”的承受力和...利用价值?
不,他的眼神更加复杂,但是我却有些看不懂他了,混乱的情绪冲破了恐惧的堤坝。
“父亲?”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刚刚的话。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冰湖。
托马斯的眉梢,极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表情变化,更像是一种细微的肌肉牵动。那双钢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变化,折射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意外?
他看着我,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确的观察。之前他难道真的以为我是个被吓傻了的哑巴,或者一个只会执行杀戮命令的刺客傀儡?
他意外了?因为我说的话?还是我发出的声音?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刺穿了巨大的混乱。但下一秒,他那审视的目光就重新冻结,比之前更加深沉难测。
片刻后,托马斯也没有再说话,他收回了目光,重新变得如同冰雕般冷酷。
餐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这种沉默比昨天阿尔弗雷德的毒舌和焦土豆更可怕。它对我来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冰冷的漠然。
他可能在思考,又或者在发呆,但是他就是没有再搭理我了。
这让我像个被扒光了丢在冰原上的傻子,刚刚鼓起的微弱勇气瞬间泄光,只剩下更深的茫然和无措。
不可否认,在听到他说话时,我确实是想跟他交流的,但是我应该怎么做?
认亲?痛哭流涕?还是...继续装死?在拉尔斯面前我能伪装,在塔利亚面前我能沉默。
但在小托马斯·韦恩——这个用最冷漠方式宣告了父子关系的男人面前,我所有的生存策略似乎都失效了。
难不成我还能跟他调侃什么父亲,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一点吗?那我身高有救了,基因的大奋没有毒害我。
父亲一米八以上,母亲一米七以上,这我以后能输?我应该这样说吗?但是我张不开嘴,那条“冷酷的冰湖”隔绝了我们的交流。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时,“救星”来了。
阿尔弗雷德,迈着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