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慢慢吞咽完那块“煤炭”后,阿尔弗雷德卡点走到餐桌旁,专业的收走盘子后,便带着我走到楼上的一间客房。
“请在客房休息,或许没过多久你就可以看见你心心念念的人了?小少爷。”
他的语气抑扬顿挫,或许是我真的吃完了他的焦土豆,感觉他的阴阳怪气稍微收敛了?也可能是他现在没说太多话。
我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阿尔弗雷德口中的“客房”,那更像一间奢华版的禁闭室。
巨大的四柱床占据在房间正中央,看起来柔软得能吞噬人,昂贵的丝绸被褥散发着陌生的、过于洁净的气息。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哥谭的夜色,也隔绝了所有希望。
空气里只有古老的木头、灰尘和...一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视线感。
如果没有那些夜枭安装的神奇妙妙小工具,那这可以算我睡过最好的房间了。果然,只要开局住的烂,看见哪里都是攀升的优待。
我知道有监控,肯定有。
也许在壁画的眼睛里,在桌椅四处的缝隙里,甚至在那盏华丽水晶吊灯的某个棱角上。毕竟夜枭绝不会放任一个来历不明的“小玩意儿”在他的巢穴里自由活动。
但是我不能拒绝,除非想在这里原地飞升,指被阿尔弗雷德现在拿着的手杖木仓一下提取灵魂。
我站在门口,余光自然而隐匿的撇见他用力攥紧那个凶器的手,沉默的走了进去。阿尔弗雷德关门声音很轻,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房间里面。
后背的疼痛在止痛剂作用下变成了沉闷的钝痛,但精神上的弦却绷紧到了极限。我像一具僵硬的木偶,走过去直挺挺地躺在床的正中央,连翻身都不敢。
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感觉暴露在无形的审视之下。如果是拉尔斯那粘稠贪婪的目光是毒蛇,夜枭这冰冷无情的监控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事已至此,先——
我严肃的打断了内心小人的建议,我能感受到它很焦虑,想逃避...
其实我也一样,毕竟这就是我的内心想法小人,但是我更理智,在这里睡一觉太危险了。
我的大脑在黑暗和极度的警觉中高速空转,闭上眼睛会不会下一秒就被真正的‘处理’掉?那个焦土豆是不是最后的晚餐?血液样本结果出来了吗?他知道了什么?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窗外的黑暗渐渐褪成一种压抑的铅灰色。水晶吊灯没有亮起,但房间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中逐渐清晰。眼睛干涩刺痛,像撒了沙子在里面。
我知道,我的下眼睑此刻一定挂着两团浓重的、如同被揍过的乌青——一夜无眠的勋章。
22.
当门被无声推开时,我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又快速安静。
是阿尔弗雷德,他站在门口,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管家服,但是他的手上手里没有托盘,谢天谢地。
他蓝灰色的眼睛扫过我惨白的脸和醒目的黑眼圈,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早上好,小少爷。看来庄园的床垫不合您心意?您可真是个豌豆公主。”
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渣的小针,“还是说,老爷的重压通过墙壁辐射进来,影响了您的睡眠质量?” 他侧身。
“餐厅,五分钟后。别让老爷等,您知道他的时间很宝贵,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先是数落了我一顿,又给我投掷出一枚“炸弹”。
老爷,啊,不是,夜枭要跟我一起吃早餐?
这个认知比后背的伤更让我心惊肉跳,昨晚那块焦土豆的恐怖味道瞬间在舌根复苏。如果夜枭是一种味道,那么现在他一定比那焦土豆还黑暗。
我像个提线木偶,被阿尔弗雷德无声地“押送”着,再次穿过阴森的回廊。
看来夜枭是没有交电费啊,房间只有近晚上会打开灯,其他时候都黑的离谱,刺客联盟都没有这么节俭。
我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黑眼圈沉重得几乎要坠下来,也就只能在心里数落了。
在生气与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不愧是我。
被阿尔弗雷德押送到餐厅时,那里跟昨天一样,依旧空旷冰冷。
不同的是,长长的红木餐桌尽头,那把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高背椅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夜枭,他没有脱下他的装甲,拿着几份纸质报告,好似在走神,但紧绷的姿势与听见声音后快速锁定我的目光,都象征他的警惕。
晨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深刻的下巴线条。我能清晰的闻到空气中残留着昨天他身上的硝烟与血腥味,看来他也是一夜无眠,甚至没有换下他的装甲。
阿尔弗雷德这次拉开夜枭左手边隔了两个位置的椅子,无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