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嘀咕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块染血的丝绸。
不知道刺客联盟有没有垃圾分类?湿垃圾?有害垃圾?还是“刺客的荣耀”剩余垃圾?
“跟我来,雷文。”她转身,高跟鞋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又清脆的声响,像踩碎了无数颗草莓软糖。
这音效,绝了。
拍恐怖片都不用后期配音的。
我的腿,或者说这具刚重启、还在加载完整驱动程序的躯壳,非常听话地跟了上去。
我们穿过这片由我这位艺术大师创造,前科学家们组成的抽象派艺术展区。
红的、白的、各种人体零件散落得很有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
“感觉如何,我的儿子?”塔利亚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她没有回头,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感觉?我吗?
我思考着。
我刚在五分钟内从人体标本状态切换成高效人形除草机,顺便认了个妈,继承了一个听起来像反派组织头目的公司。
现在正踩着一地大概是前同事组成的温热“地毯”去往未知地点。
这感觉…
简直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还选了超强快洗模式,最后被甩干出来发现世界都颠倒了。
但是我可不敢暴露出这些奇怪的想法。
“很…平静。”我听见自己说,声音依旧平稳得吓人,大脑却不动声色的吐槽。
平静个鬼啊!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捋一捋这鬼的剧情!
“很好。”塔利亚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愤怒、恐惧、怜悯...都是弱点。你生来就该如此。”
她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手掌按上识别器。
“记住,力量与意志,是我们奥古家族血脉的馈赠。”
力量?意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小手。
刚才砍人腿的时候确实挺有力量的,跟切萝卜似的。
意志嘛…大概是意志力全用在控制自己不尖叫着跑开,以及憋住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妈妈,我想回家!”
虽然家在哪儿我完全不知道。
在我的神游中,金属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更明亮、也更冰冷的走廊。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光可鉴人,干净得能当镜子照。
我随意的瞥了一眼墙上的倒影。
一个矮小、头发被胶囊舱压的乱糟糟的刺猬头小男孩,正穿着不合身的白色实验服,上面泼洒着大片大片浓稠的、明亮到甚至可以说是新鲜的红色“抽象画”。
脸比起身上,倒是算被擦干净了。
虽然感觉像糊了一层血膜,露出一双过于平静、甚至有点死气沉沉的绿色眼睛。
这就是我?
虽然能看出脸很立体好看,但这身行头却让我看起来更像从哪个低成本血浆片场跑出来的儿童演员。
而且以我这幅凶巴巴的样子,还得是刚演反派就马上要领便当的那种。
塔利亚没有在意我的行为,自顾自的走了进去,高跟鞋在光洁的地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回响。
我听见声音后收回目光,赶紧跟上,还努力把沾血的实验服下摆提起来一点,免得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即使我跟塔利亚已经踩了一路的血脚印。
如果这里有保洁阿姨看到这个会哭的吧?
或者...刺客联盟的保洁阿姨可能本身就是个隐藏扫地僧?专精扫地的那一种。
“你的训练将从明日开始,”塔利亚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打断了我的思绪,“今晚,好好休息,你的房间以后都在尽头。”
训练?什么训练?我愣住了。
练习水下憋气游泳?还是无双潜入敌人大本营?或者是丝滑的信仰之跃?
无论如何,我的内心都已经开始为她所说的,明天的课程提前点蜡了。
我跟着塔利亚一起走到走廊尽头,另一扇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个简洁到近乎冷酷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窗户,就连墙壁也是那种能反光的白色材质,像个无菌舱。
“我很期待你以后的表现,雷文。”塔利亚终于转过身,对我露出一个...姑且称之为微笑的表情。
那笑容很美,像精心雕琢的面具,但眼底深处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以这算我的家吗?我环顾这个雪白冰冷的“无菌舱”。
嗯,风格很“刺客”,也很“停尸房”,感觉躺上去就可以直接拉出去烧了。
“感谢您,母亲。”再怎样心里吐槽,我面上都得乖巧地回答,努力模仿刚才的标准仪态。
我可不想被塔利亚一怒之下一脚踹死,现在的我能打赢她的概率接近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