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宝贝女儿的变化了。
而一旦接受,甚至不需诗衣自己提出,当爹的就双手一拍道,他认识一位神医。
并不是薛、平、胡当中的任何一位。而是另有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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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说过,卫玉树是卫家幼子,因此当年卫老太爷对他约束甚少。而卫玉树既有才气,为人又慷慨磊落,年轻时更有游历四方之志。在外还真漂荡了一两年,期间结识了不少知交好友——有文人雅士,亦有方外之士。
其中,有一位和尚,当初与之结识时,法号“一嗔”,此僧虽然不是佛学精湛的高僧,但深得禅心,且出家前在江湖闯荡多年,见识不凡,卫玉树途中与之偶遇,虽性情各异,却难得相谈甚欢,也是在交谈当中得知,此人精擅医术和毒术,在江湖中名气颇大,号称“毒手药王”。
卫玉树当时只是惊叹,却并没有多想。后来两人途中分别,一嗔大师归隐洞庭湖畔,而卫玉树也继续他的云游之旅。再后来,卫玉树归国,娶了公主媳妇,干了宋廷大官,与这些云游途中结识的山人隐士、奇人异士,初时还能以书信交流,时间长了,他困于京中,而这些朋友或云游四海,或寄情山水,无意政治,渐渐也就少了联系。
具体到“毒手药王”,最近一次通信还是数年前,彼时“毒手药王”在信中说,自己修身养性,颇有进益,遂改法号为“无嗔”。又言师门不幸,自己有眼无珠,先前收的几个徒弟全都弃他而去,与师门叛逆勾结在一起,自己又重新收了一个女徒,极有天分,只是他自感天命将至,不知能否将一身本领尽皆受之,云云。
总之虽然联系渐少,但情谊仍在。虽不知无嗔大师近况如何。但修书一封,请其为自家女儿诊断治病,却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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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计议已定,卫大都督当即修书一封,而后便筹备起女儿出行事宜。
自得知女儿身体孱弱,远非简单的先天不足,而江湖神医或可解之,诗衣这趟远门就已注定成行。只不过,若无其他事,爱女如命的卫大都督和祁国公主必然百般筹措,务必不让女儿有旅途劳累之苦。临行前肯定又是百般不舍,指不定拉扯数番,延期数次方能成行。甚至到最后,在溺爱女儿的母亲的哭泣下,行程取消,变成老父亲舍上老脸,卑辞厚礼,请无嗔大师屈尊沿江东来一趟,也不无可能。
但眼下这不恰逢临安的气氛有异嘛!所以,与提前“摊牌”的女儿一样,见有避出旋涡的机会,心中不舍女儿的夫妇俩却果断得紧,只用了两三天功夫,就将女儿出行的事宜安排妥当。
于是,宫廷夜宴后的第三天清晨,在诸位王孙公子尚不知情的情况下,兴国公、祁国公主夫妇和听闻妹妹远行而从书院匆匆赶回的兄长,一起轻车简从,将女儿(妹妹)送上了早就停靠在运河码头上的座船,就此挥泪送别。
而今,已是日暮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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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前面就是嘉兴了。”一个穿着月白绫子袄儿、青缎子背心的清丽少女捧茶走来,正是诗衣的贴身丫鬟素笺。
此次出行,不仅旅途遥远,且还要跨越两国,其中艰险,自不必多言。而兴国公夫妇为女儿所备,自然也是尽其所能,应有尽有,唯恐女儿路上受半点委屈。
所以,虽是一人出行,但随行人和物装了整整两艘大船。
所以,光船上的护卫加聘请的镖师就有数十人,另有提前打尖的镖师还有十数人。
所以,服侍的丫鬟婆子亦有数十人,其中在府上贴身侍奉的素笺、弦月、墨韵、画屏四个大丫鬟,全数跟船服侍。
“今夜就在嘉兴停泊一宿是吗?”诗衣抿了口清茶,问了问行程。
“是。”素笺道:“李镖头已在城内打好前站,吴头领问小姐是在船上过夜还是入城?”
诗衣一时心动,但略一思忖后还是道:“还是不兴师动众了,在船上休息就好。”
素笺也不多话,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果然,不一会儿,两艘大船便在一处简易码头前缓缓停下。
过了一会儿,又有船板铺到岸上,若干护卫、镖师上岸扩大警戒并伸展筋骨。另有数名仆妇上岸采买。而见有船靠岸,一些本地百姓也主动上前,提着自家鸡鸭果蔬,与采买的仆妇们攀谈起来。
诗衣托着下巴,静静的望着岸上的人和风景,懒懒的不想动弹。
这时,隐隐似有喧闹声从远处传来。诗衣初时不以为意,可随后发现这喧闹声越来越大,而且分明朝这边传来时,她不禁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
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俊俏少年,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袋,正飞快的朝这边跑来。而在他身后,十来个壮汉正在拼命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