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静
    “就算改变不了结局,总好过死得不明不白!要嫁,也得嫁个清楚!我到底是在替谁还债?”

    楚衡手里的铁铲一下下凿进湿冷的泥土里,坑越挖越深,边缘堆起的泥块混着雨水往下滑。

    直到第二日傍晚,他累得几乎瘫在泥水里,那足有三丈深的土坑底下,依旧空空如也。

    不可能挖错的。

    他记得分明,母亲特意为这个孩子立了块青石碑,碑上刻的名字,明明就姓楚。

    “少爷,咱别挖了成吗?”

    小厮趴在坑边,双手早已磨得血肉模糊,声音带着哭腔:“这姓楚的,说不定根本不是咱们要找的人……”

    “怎么可能?”

    楚衡的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同样磨破的掌心,血珠混着雨水滴进坑里:“挖了这么深,连半具尸骨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他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额发淌进泛红的眼眶。

    撑着铁铲爬出墓地时,他的动作像耗尽了全身力气,却在站稳的那一刻,眼神重新燃起来:“许是埋错了地方。今日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他!”

    “我的少爷!我的公子!您醒醒吧!”小厮连滚带爬追上去,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嫁给商户有什么不好?不就是名声上难听些?至少这辈子吃喝不愁啊!”

    楚衡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吼:“可当年的事分明藏着天大的隐情!这个孩子,还有娘欠下的债,凭什么要我来还?!”

    “够了!”

    一声厉喝自山下传来。

    楚衡猛地转头,就见楚庆玉立在雨幕里,身后跟着一众家丁。

    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袍,鬓边的珠钗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看着泥水里的楚衡。

    泛红的眼尾,苍白却倔强的脸,连自己都忍不住泛起一丝动摇。

    “你要嫁秦伶梦,便嫁吧。”

    听到这一句楚衡眼睛亮了一瞬。

    楚庆玉的声音冷得像山雨:“现在满意了?回去准备吧。”

    可听完楚衡却笑了。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楚衡的声音追了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又想耍什么把戏?先前拦着不让嫁的是你,如今赶着逼我嫁的也是你!”

    楚庆玉猛地回头,几步冲进雨里,一把掐住他的脖颈。

    指尖的力道带着狠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我起初就是瞧不上秦伶梦!楚家三代为官,偏你是个儿子,不能为官光宗耀祖,连族谱都入不了。还偏要迷上那种没钱没势的!换作别家官家子弟,但凡作风不正,我也断不会答应。我若松口,若是有朝一日被查封,我岂不是等着被连累?”

    楚衡挣扎着想推开她,脚下却猛地一崴,重重摔在泥地里。

    他仰着头,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什么温热的东西:“你满脑子都是算计!平日里装出的清高模样,全是假的!我算是看透了!”

    楚庆玉猛地甩袖,雨水顺着衣袖甩出一道冷弧:“把公子拖回去!除了出嫁那日,不准踏出门半步!”

    家丁们立刻上前。

    楚衡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走,却被死死按住,冰冷的泥点溅在他脸上,混着无声的雨水,像一场没尽头的泪。

    宅院里雨丝斜斜,秦伶梦倚在廊下的朱红柱子旁,望着檐外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晕。

    “只盼着成婚那日能放晴。”

    她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廊柱上雕刻的缠枝纹。

    “可不是嘛。”

    秦兰茹凑过来,眼角的笑纹挤成了花:“你打小就惦记着楚衡,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了。过些日子啊,说不定就能抱上大胖孙女咯!”

    秦伶梦垂眸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楚庆玉向来眼高于顶,从不肯与人攀附,真没想到,她竟肯松口让楚衡嫁过来。”

    “还不是你给的聘礼太实在?”

    三哥端着个描金汤盅从屋里出来,把汤碗递到她手里:“一万两白银呢,换谁不心动?快趁热喝,这鸽子汤是刚炖好的,里头加了天山雪水浸润的药材,还有深埋地下的虫草,补身子的。”

    汤盅入手温热,秦伶梦捧着碗,眼神柔和下来:“我就是不想委屈他。要嫁,就得风风光光地嫁过来,不能让他受委屈。”

    她喝了口汤,抬眼看向三哥,认真道:“三哥,等这事了了,我也给你备一份厚实的嫁妆,定要让你挑个心满意足的人家,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又打趣我,缘分这事儿急不得,总得等它自己上门才是。”

    秦伶梦抬眼望着母亲,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娘,那您……待见我将来的夫君吗?”

    秦兰茹被女儿问得一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这话说的,莫说还没影儿的,便是你身边那三位已经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