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对楚衡向来严苛的她,今日不仅亲自迎到院门口,还笑着将两人往大堂引,话语间满是关切,连眼角的细纹里都似藏着几分暖意。
这份反常,让秦伶梦心底悄悄多了丝警惕。
可没等两人坐定,楚衡忽然捂住小腹,脸色骤然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带公子去吧。”
身旁小厮连忙上前,却被楚庆玉陡然打断,语气里又添了几分往日的严厉:“他自己的家都不识路吗?”
楚衡咬着牙没作声,只躬身行了礼,转身扶着墙向外走。
从小到大,母亲的严苛早已刻进他的习惯里,哪怕此刻腹痛难忍,
也不愿再多说一句辩解的话。
只是转过几道回廊,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停在了书房门前。
那是楚家禁地,他从小到大从未踏足过一步,可今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里面满是秘密,回过神来时自己竟然悄然无声地推开了房门。
书房里摆着各式卷轴与账簿,大多是他看不懂的公文,案头还压着几本厚重的书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他指尖刚触到一本账簿的封皮,便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声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见窗外火光冲天,浓烟顺着窗缝涌了进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此时大堂里早已乱作一团。
老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在楚庆玉耳边急促低语,秦伶梦虽没听清全貌,却清晰捕捉到“烧了”二字。
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木料燃烧的噼啪声,烧焦的味道顺着风飘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楚大人!好似……”
秦伶梦刚想开口询问,门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神山红英身着铠甲,带着一队士兵推门而入,手中圣旨展开,声音凛冽:“楚庆玉,你涉嫌六部贪污,在下奉女帝之命前来彻查!”
楚庆玉脸色骤变,却仍强撑着冷笑:“管你什么事?要查也该大理寺来!”
“将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六部此前已彻查过了。”
秦伶梦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她刚从户部风波中脱身,若是楚庆玉出事牵连到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秦大人,我知道你怕被牵连,若真查出来,我会向女帝为你求情。”
神山红英目光扫过秦伶梦,随即转向楚庆玉,将圣旨往前递了递:“楚大人,你是要抗命吗?”
楚庆玉看着圣旨上鲜红的印玺,脸上的强硬瞬间垮了下来,讪讪笑道:“微臣不敢!将军随意查!”
士兵们立刻四散搜查,神山红英的目光却落在了冒着浓烟的书房方向,咬牙切齿道:“看来楚大人早有准备啊?”
秦伶梦这才恍然大悟。
这场火,分明是楚庆玉为了销毁证据故意放的!
她心头猛地一紧,突然想起楚衡方才腹痛离席,连忙抓过身旁小厮追问:“楚衡呢?”
“回大人,爷不让我跟着,好像……好像是进书房了!”
“什么?!”
秦伶梦大惊失色,顾不上多想,转身冲到院中的水池边,将冷水兜头浇下,湿透的衣袍能稍稍隔绝火势。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冲进火场,浓烟呛得她视线模糊,只能循着隐约的咳嗽声往前冲。
推开书房门的瞬间,她看见楚衡正缩在墙角,周围的典籍早已燃起明火,灼热的气浪逼得他无处可退。
楚衡也看见了她,眼眶瞬间红了,胸口像被什么堵住,连话都说不出来。秦伶梦冲过去,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用湿透的衣袖护住他的头,一步步向外退。
好不容易冲出火场,两人都成了“落汤鸡”,头发上还沾着火星。
可还没等秦伶梦松口气,楚庆玉的冷脸便凑了过来,蹙眉盯着楚衡,语气低沉:“你为什么在里面?”
楚衡还在不住地颤抖,却从怀里掏出一幅卷得整齐的画像,双手递到楚庆玉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娘,爹生前的画像……还在里面,我只是想把它拿出来……”
画像边缘已被火星燎得发黑,画中男子身着长衫,眉眼与楚衡有几分相似。
楚庆玉看着画像,脸色瞬间变得复杂,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再说一句话,只伸手将画像接了过去,指尖微微发颤。
“你有心了。”
楚庆玉接过画像,指尖在燎黑的边缘轻轻摩挲,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淡淡瞥了眼仍在发抖的楚衡,便没再多言。
秦伶梦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楚衡,温声开口:“娘,楚衡今日受了惊吓,身子怕是有些不适,女儿先带他回秦宅歇息,改日再登门拜访。”
她刻意加重了“受了惊吓”几字,既为楚衡找了台阶,也暗指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