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伶梦抬眸望他,长睫轻颤间。
楚衡喉结滚了滚,先深吸了口气才敢开口,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还请大人念在往日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往后,让我们像寻常夫妻那样,好不好?”
秦伶梦凝滞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唇瓣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怅然:“既想做寻常夫妻,再叫‘大人’,岂不是太生分了?”
“是……吾妻。”
这两个字从楚衡口中落出时,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秦伶梦的目光却早已落在了他双手之上。
那里面躺着一方精致的糕点,酥皮上还撒着细碎的糖霜,模样瞧着格外用心。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楚衡说着,唇角牵起一抹带着羞涩的笑,可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秦伶梦望着那糕点,指尖蜷缩起来,心底只剩戒备。
楚衡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纯真坦荡的少年了,他眼底的算计藏得再深,也瞒不过她这些日子的观察。
这糕点……她怎敢吃?
她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放得平淡:“最近事务繁忙,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往后若有什么事,跟琳岸说一句,她会帮你打理妥当。”
楚衡没再多说,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秦伶梦才端起那盘糕点,快步走到院中的鱼池边,毫不犹豫地将其尽数倒了进去。
糕点落水的瞬间,便被成群的锦鲤围上来哄抢,酥皮在水中渐渐散开,化作细碎的残渣,一点点沉入池底。
她站在池边静静看了许久,直到水面彻底恢复平静,见那些鱼儿依旧摆着尾游弋,没有丝毫异样,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夜色渐深,秦伶梦却毫无睡意。
她提着一盏小小的灯,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楚衡的房门。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几缕清冷的银辉。
她循着月光缓缓朝窗边走去,目光扫过床榻时,却猛地顿住。
楚衡竟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像是早已熟睡,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握着一把剑,剑鞘上的纹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既如此恨我,为何不离开?”
秦伶梦望着床榻上闭目静卧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混在窗外的虫鸣里,更像是一句自说自话的嘀咕。
她本以为这话只会消散在寂静的夜里,没承想话音刚落,床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楚衡竟醒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应声,只喉间滚过一丝极轻的动静,像是在平复呼吸,又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屋内的月光依旧清冷,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衬得那紧抿的唇线愈发绷得厉害,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住了几分。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嫁给你吗?”
楚衡说着,像是想到了及其伤心之事。
说着他将话再次咽下。
秦伶梦坐于楚衡床边,起初,楚衡被吓着,立马拔出剑。
在见到秦伶梦并没有干什么后,这才松懈了不少。
“不管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和我说,只要我能帮你。”
秦伶梦倚着柜子。
“你帮不了。”
楚衡说着,幽怨死的撇了一眼秦伶梦。
像是秦伶梦怀了他好事。
秦伶梦被这小眼神吸引,一手按住楚衡的两只手腕,一整个俯视:“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了?”
楚衡挣扎着推开:“别碰我,你脏。”
“?”
“谁又惹你了?”
秦伶梦一头雾水,有些气恼的甩开楚衡。
屋外,秦伶梦掏出烟斗,默默点燃。
随着烟雾缓缓至于上空,思绪渐远。
没想到自己穿入此处已经二十余年了,名扬天下的任务却也只完成一小半。
若是没完成,她死了,回到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
自己就算是活过来,不过是惹人厌恶的女性。
是千千万万个因女儿生被抛弃那些人的姐姐。
“这样好的机会,我却没珍惜......”
“姐姐...”
秦伶梦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对!”
随即她唤来了管事琳岸,琳岸虽年轻着,但从小在帝都长大,什么风言风语都能听到些。
书房中,袅袅焚香气飘入空中,与秦伶梦点燃的旱烟交织在一起。
盘旋,打转。
......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缠枝纹刺绣,耳边反复回响着琳岸方才说的话,心头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