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
盼着你回来?要不是怕你饿死,我才懒得费这劲!”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千秋转身就想从狗洞爬出去。

    楚衡却像是下定了决心,默默捡起地上的糕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咳咳咳……”

    刚咽了两口,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毒发了?”

    楚衡捂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咳嗽却停不下来。

    千秋实在看不下去,抓起桌上的水壶就往他嘴里灌:“你是吃噎着了!什么毒?脑子被门夹了吗?”

    楚衡被水呛得缓过劲,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千秋皱着眉,一脸不耐地撅起嘴:“方才还说我要毒死你,现在又来问这个?”

    “而且大人那样好!看得出来很爱你,你为什么老是气她?”

    楚衡没接话,只是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

    他从不信秦伶梦是真心待他。

    “不过是念及旧情罢了,还能有什么?”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本可以放下一切,不再纠结母亲为何将他当作筹码,可偏偏,他活了下来。

    “看来话本里写的都是假的,撞墙……根本死不了。”

    千秋听着这话,只觉得晦气:“死有什么好?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在乎的人吗?”

    “在乎的人,未必在乎我。”

    楚衡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千秋:“她们只把我当物件。”

    “那我可比你可怜多了。”

    千秋说着,仰头望向窗外的残月:“若不是秦大人收留,我此刻还在烟花柳巷里,被那些女人玩弄呢。”

    “你们……也都是迫于无奈?”

    楚衡的声音软了些。

    千秋重重点头:“秦大人待我们是真的好。说起来,你既然嫁进了秦家,为什么不好好的?”

    楚衡别过脸,语气带着疏离:“她哪有那么好?怕是又让你来替她说好话的吧。”

    “秦大人威武得很,先立业后成家,用得着说好话?”

    千秋满是傲娇,屋外,秦伶梦捏着钥匙的手微微一顿,脚步停在了廊下。

    “而且,秦大人简直是旷世奇才,亲手做的那些新奇玩意儿,谁见过?还有她弄出来的吃食,更是绝了,好吃到让人舌头都想吞下去!”

    秦伶梦听着屋里的话,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可她对我又不好......”楚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哪里不好了?”

    千秋提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就说爹那腿,秦大人为了让你嫁入秦家有面子。在秦家能抬得起头,不被旁人说闲话,特意去求太医诊治,哪怕被人当众羞辱也没退缩。虽然后来没彻底治好,可她也寻遍法子弄来了舒适的轮椅。能亲眼看着成婚。反观你呢?大婚当日那般折腾,让大人在满朝文武面前颜面扫地,这又是谁的不是?”

    楚衡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真的?她......她真的为我做过这些?”

    说罢,楚衡再度垂首,语气里满是自嘲:“不过是盼着她父亲能重新站起来,这事又跟我有什么相干!”

    “你怎能这么想?”千秋望着他,声音里带着急意:“老话常说,有爹的孩子是块宝……”

    “别再说了!”楚衡猛地抬眼,语气骤然冷硬,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强迫我!我恨她!”

    门外,秦伶梦刚要触到门板的手倏地顿住,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再停留,悄无声息地转身,身影很快隐入了暗处。

    次日清晨。

    门轴“嘎吱”一声轻响,秦伶梦推开房门时,一眼便看见楚衡。

    他软软地跪在地上,眼下泛着浓重的乌青,像是彻夜未眠,唯有双手高高抬起,姿态恭敬得如同捧着什么珍贵的器物。

    秦伶梦背着手,指尖悄悄攥紧了藏在身后的东西,脚步轻缓地走上前。

    她每靠近一步,楚衡的头便垂得更低,几乎要抵到地面。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顿了顿,最终只化作细若蚊蚋的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我们……好好谈谈吧?若你实在厌我,我便与你和离。”

    楚衡闻言猛地一怔,抬起头时眼底还带着茫然,随即急切地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慌乱:“不……大人,是吾错了!是吾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