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出于怯懦——他深知自己眉心潜藏的护体异能足以抹平任何威胁——而是纯粹拒绝以身涉险去验证一个已知的愚蠢结果。
毕竟,死的不会是他,但触发那足以夷平霍格沃茨的恐怖力量让塞拉菲娜因为控制范围而反噬?
那简直是比海格还要疯狂的愚行。
思绪至此,他修长的手指抬起,轻轻抚过光洁的眉心。
那里,那朵象征着力量与亲密的紫金龙莲印记已悄然隐去。
然而,它的存在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如同烙铁在灵魂深处留下的印记。
等那个该死的黑魔王彻底灰飞烟灭,他定要央塞拉菲娜让这印记时刻显形。
他要日日顶着它行走在阳光下。
目光扫过眼前空旷的地窖。
壁炉里的火焰似乎也因主人的缺席而显得有气无力,跳跃的影子在石壁上拉长、扭曲,就连紫金色都添几分寂寥。
塞拉菲娜去上弗立维的魔咒课了。
这个认知让一丝烦躁悄然滋生。
以她的实力,弗立维的魔咒在她眼中恐怕如同稚童的涂鸦,她甚至能轻易反制……
为何还要端坐在课堂里?
这念头延伸出一个更尖锐的疑问:那么他自己呢?为何还要忍受着站在那间充斥着各种怪味、噪音以及——最难以忍受的——被巨怪鼻涕塞满了脑子的蠢货们的魔药教室里?
他不能……只教塞拉菲娜一人吗?
只面对那双洞悉一切的紫金色眼眸,只聆听她富有洞察力的提问,只专注于那份属于顶尖头脑之间令人愉悦的交流……
这近乎奢望的念头被手中厚厚一沓羊皮纸冰冷的触感打断。
他垂下眼睑,目光落在最上面一份论文上。
那歪歪扭扭、墨水晕染的字迹,以及其中显而易见足以让任何理智的魔药大师血压飙升的荒谬论点,瞬间将方才那点隐秘的渴望击得粉碎。
他抿紧了薄唇,周身本就低迷的气压仿佛又沉了几分。
巨怪们的杰作。
他冷哼,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粗糙的纸张捏皱。
这,才是他此刻无法逃避的现实。
······
壁炉的火焰似乎感应到了女主人的归来,噼啪声都变得轻快了些。
地窖的门无声滑开,塞拉菲娜的身影裹挟着一丝室外微凉的空气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向那张舒适的深紫色天鹅绒沙发,带着一丝属于课后的松散倦意,将自己陷了进去。
就算是她也不喜欢上学。
谁会喜欢上学?
反正不是她。
在她身体陷进沙发软垫的同时,沙发另一侧便陷落下去。
斯内普高大的身影如同被磁石吸引,迅捷地挪了过来。
他没有任何铺垫,动作带着理所当然的依赖,直接将自己挤进她的身侧,然后熟练地将头埋进她温暖的颈窝,整张脸都深深埋了进去。
那冰冷的气息瞬间被她的体温包裹。
塞拉菲娜唇角微弯,抬手自然地落在他浓密的黑发上。他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的肌肤上,温热而平稳。
她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紫金色的眼眸里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声音带着刚躺下的慵懒:
“嗯?今天不埋小腹了?”
她的指尖调皮地绕着他一缕黑发。
斯内普在她颈窝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带着点被打趣的不耐烦意味,反而更深地往里埋了埋,用行动表示对这个问题的拒绝回答,也像是在独占这块领地。
塞拉菲娜低低笑了一声,不再逗他。
指尖的梳理依旧温柔,但她的声音却低了下去:
“机会来了,西弗。”
“他们杀那条蛇的机会。”
斯内普埋在她颈窝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催促她继续。
“小巴蒂刚传来的消息,伏地魔大概率会让纳吉尼去神秘事务司探路。”
她感觉到斯内普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邓布利多,”她继续道,指腹轻轻描绘着他后颈的轮廓,“来源就说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卧底人员’。小巴蒂的身份还不能暴露。这个消息本身,就是一份价值连城的投名状。”
“等尘埃落定,伏地魔彻底倒台后,需要清算的时候,我希望邓布利多能记得今天的消息,并在威森加摩的法庭上为此作证。”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滑到他紧绷的肩胛骨,轻轻按揉着。
“至于行动本身……”
“我不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