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魔法理论进阶》,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肩膀绷得紧紧的,脸颊也因为情绪激动微微发红。
坐在她对面的罗恩,脸色比他的头发还要红。
他“啪”地把手中的巫师棋棋子按在棋盘上,震得旁边的哈利一惊。
“我最后说一次,赫敏!”罗恩的声音因强压怒火而发颤。
他刻意压低了嗓门,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的床底下!全是橘黄色的猫毛!克鲁克山的毛!就在斑斑不见的地方!你还要怎么解释?”
赫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冷静,但声调还是忍不住扬高:“罗纳德·韦斯莱!我说过很多次了!克鲁克山很聪明,它不会随便攻击斑斑!那些毛也许是它在那儿闻过,或者……或者是斑斑自己掉的!”
“自己掉的?”罗恩嗤笑一声,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石板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旁边几个低年级学生望过来,“斑斑在我家待了十几年!从来没在自己窝附近掉过那么多毛!而且它现在不见了!就在你的猫整天贼头贼脑盯着它之后!这还不够清楚吗?”
“克鲁克山没有贼头贼脑!”赫敏也站了起来,眼圈泛红,声音里混着委屈和气愤,“它只是……对斑斑特别好奇!说不定它只是想跟它玩!斑斑年纪大了,也许……也许是它自己跑出去走丢了,或者……”
“走丢?在霍格沃茨?一只十二岁的老鼠?”罗恩语带讽刺,“赫敏,你能不能别总把你的猫当成梅林再世?它就是只普通的猫!猫都会抓老鼠!”
“克鲁克山不一样!”赫敏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她最听不得别人说她的猫不好,尤其在她坚信克鲁克山非常聪明的时候,“它很特别!它甚至能看懂活点地图!它……”
“省省吧!”罗恩粗暴地打断她,完全被失去宠物和对赫敏固执的恼火淹没了,“看懂地图?它就是碰巧踩到了!你总是这样,赫敏!你的猫永远没错,别人的宠物就活该遭殃!斑斑它……”他声音哽了一下,流露出真实的难过,“它跟了我这么多年!是我从珀西那儿接过来的!它就像我家人!”
哈利夹在两人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看气得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赫敏,又看看又悲又怒、攥紧拳头的罗恩,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试着打圆场:“嘿,都冷静点儿。说不定斑斑只是躲起来了?我们还没找全……”
“找?”罗恩猛地转向哈利,“怎么找?用你的隐形衣翻遍每个老鼠洞吗?再说了,”他指着赫敏,“只要她的猫还在城堡里转,斑斑敢露面吗?非被当成点心吃了不可!”
“罗恩!你太过分了!”赫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书紧紧抱在胸前,“克鲁克山从没伤害过谁!你……你简直不讲道理!”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冲出了休息室,肩膀因抽泣轻轻发抖。
“赫敏!”哈利下意识喊了一声,想追,却又停住脚步。
他看向罗恩。
罗恩重重坐回椅子,双手插进蓬乱的红发里,低着头,肩膀垮了下来。
刚才的怒火仿佛一下子泄光了,只剩下浓浓的沮丧。
“它就是被吃了,哈利,”他闷闷地说,声音低哑,“我知道。我能感觉到。斑斑没了……全怪那只猫。”
哈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明白罗恩对斑斑的感情,那只又老又丑的老鼠是他童年的陪伴。
他也理解赫敏对克鲁克山的维护,那只姜黄色的大猫确实与众不同,而赫敏固执起来,尤其在气头上,谁也劝不动。
公共休息室的气氛因这场争吵变得格外沉重。炉火再暖,也驱不散这里的寒意。
哈利叹了口气,默默收拾起桌上散落的作业。
看来,今晚的安宁和友谊,就像斑斑一样,暂时是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女生宿舍的门开了。
克鲁克山迈着优雅慵懒的步子踱了出来。它那张扁扁的姜黄色脸上看不出情绪,一双金眼在炉火映照下微微发亮。
它像是完全没察觉这边的低气压,径直走到壁炉前最暖和的那块地毯上,旁若无人地舔起爪子。在它舔舐的间隙,哈利似乎瞥见它嘴角沾着几根灰扑扑的短毛。
罗恩也看见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克鲁克山,眼里满是说不出的愤怒和伤心,桌下的拳头攥得发白。
克鲁克山只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尖尖的牙齿,然后又继续专心清理自己。
……
赫敏冲出公共休息室的肖像洞口,眼泪糊住了视线,罗恩那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