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方向,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让翻腾的委屈和怒气平复下去。
她跌跌撞撞跑过几条走廊,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转角停下。
清冷的月光从高窗洒落,她背靠冰凉的石墙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止不住地轻颤,书本散了一地。
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赫敏没抬头,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赫敏?”
一个温和里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响起。
是塞拉菲娜,赫敏认出了她的声音。
赫敏身体一僵,匆忙用袖子抹了把脸,但红肿的眼睛和抽噎声藏不住。
她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是塞拉菲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庞。
月光描出她的轮廓,胸前的斯莱特林院徽隐约可见。
“塞拉菲娜……”赫敏声音嗡嗡的,带着哭过的哑涩,试图站起身,“我……我没事。”
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底气。
塞拉菲娜没拆穿她。
她静静站在月光里,看着眼前这个一向聪明坚强的女孩少见的脆弱模样。
“和罗恩?”
赫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咬住嘴唇,点了点头,倔强地不想再哭,可在朋友面前,强撑的坚强反而更难维持。
塞拉菲娜的目光掠过赫敏脚边散落的书,最后落在她紧握得发白的手指上。
“因为……斑斑?”
“嗯……”赫敏声音碎了,“罗恩……他一口咬定是克鲁克山吃了它……可克鲁克山不会的!它那么聪明……”
她急着为她的猫辩解,仿佛塞拉菲娜是此刻唯一能理解她的人。
塞拉菲娜沉默了一下。
“克鲁克山,”塞拉菲娜缓缓开口,“确实非常聪明。我相信它有不寻常的智慧。”
这话让赫敏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被理解的感激。
“但是,赫敏,”塞拉菲娜话音轻转,语气平淡却引人琢磨,“一只老鼠活了十二年,在魔法界,这本身就不太正常。远远超过了普通老鼠的寿命。这一点值得想想。”
赫敏愣住了。
对啊!斑斑的寿命!
她一直为克鲁克山辩解,却完全忽略了斑斑身上最不对劲的地方。
它活了十二年!
这太不寻常了!
塞拉菲娜上前半步,在赫敏面前自然地蹲下,保持着一个让人舒适的距离。
她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带着淡淡的清凉香气。
“真相常常比表面的争吵更复杂,”塞拉菲娜声音放轻了些,月光映在她紫金色的眼眸里,“愤怒和难过会挡住眼睛,罗恩是这样,你也是。他失去了陪伴他这么多年的宠物,痛苦之下需要找个出口,而克鲁克山正好在那里。你坚信你的伙伴没有错,急着保护它,却被他当成了偏心。你们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忘了整件事里最奇怪的一点——那只老鼠本身就不普通。”
赫怔怔地接过手帕,冰凉的丝质触感让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罗恩的痛苦她不是不懂,但塞拉菲娜说得对,斑斑的异常才是关键!
克鲁克山对它的兴趣也透着古怪……
难道真的……
“哭和吵解决不了问题,”塞拉菲娜看着赫敏渐渐止住眼泪、露出思索的神情,语气里带着鼓励,“与其陷在互相怪罪的痛苦里,不如冷静下来,用你最拿手的方式去找出真相。那只老鼠的失踪,本身就有太多可疑。克鲁克山的兴趣,未必是坏的。也许,它察觉了什么?”
她顿了顿,站起身。
“真相自己会说话。用你的智慧去听,别让情绪堵住耳朵。愤怒解不开谜题,但逻辑可以。图书馆,”她朝那个方向微微示意。
塞拉菲娜没再多留。她对赫敏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鼓励和理解的笑容,便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
赫敏独自留在清冷的月光中,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凉丝丝的手帕。
罗恩愤怒的脸、克鲁克山无辜的眼神、斑斑异常衰老的样子……各种画面交织。
斑斑到底是什么?
眼泪已经停了。
塞拉菲娜说得对!
她不能光顾着委屈,她要找出真相!
为了解开谜团,也为了证明克鲁克山的清白。
赫敏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她擦干脸上最后的泪痕,仔细折好塞拉菲娜的手帕收进口袋。
她弯下腰,坚定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本,重新紧紧抱在怀里。
她最后望了一眼塞拉菲娜离开的方向,眼中充满坚定。
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更需要行动。
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