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天清晨,一个面容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霍格沃茨大门外,他手里提着一个特制的魔法箱。
京·卡斯蒂尔,塞拉菲娜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斯内普曾在异空间见过他几面。
京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将箱子递给迎出来的斯内普:“家主需要的,成熟株。尽快用。”
他的目光扫过斯内普憔悴不堪的脸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接下来的过程,斯内普的动作虔诚得近乎笨拙。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曼德拉草,用最纯净的露水清洗,再以最精准的魔力引导,将草药的精华提炼出来,混合着几种顶级的缓和剂与滋养魔药。
他单膝跪在沙发旁,用银质的药勺,一点一点,将散发着温润金光的药液喂入塞拉菲娜冰冷僵硬的唇间。
药效的发作需要时间。地窖都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人——邓布利多、麦格、庞弗雷夫人、哈利三人组、德拉科三人组、潘西,甚至费尔奇也焦虑地搓着手。
斯内普沉默地退到了人群的最后,藏身在地窖最深处的阴影里,背对着那片喧闹的关切。
他不敢看,不敢听。他亲手推开了光,此刻连站在光边缘的资格都让他自惭形秽。
塞拉菲娜在众人的簇拥和关切中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恢复了神采,如同最珍贵的宝石重新沐浴在阳光下。
她虚弱地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目光在人群中温和地扫过,一一回应着朋友们的问候和担忧。
她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了人群后方那片浓重的阴影,那里空无一人。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她应付着众人的关心,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却依旧条理清晰。
直到庞弗雷夫人强硬地要求所有人离开,让她好好休息,人群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地窖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火焰的噼啪声。
塞拉菲娜并没有真的休息。
她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沉睡。
但她的精神感知覆盖了整个地窖。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那个把自己藏在阴影里正被悔恨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男人。
果然,没过多久,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了沙发。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光线里。
他停在沙发几步之外,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沉重、痛苦、饱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悔恨和思念,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脸上。
斯内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透过窗户,勾勒出他瘦削而疲惫的轮廓。
他贪婪地、痛苦地凝视着床上的人,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重新有了生气的脸庞。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脸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指尖却在距离皮肤几毫米的地方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颓然收回。
他喉咙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还要逃吗,西弗勒斯?”
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斯内普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石化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人。
塞拉菲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澈而明亮,正静静地看着他。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被看穿的狼狈和更深的自责让他几乎窒息。
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离这令他无所遁形的目光。
“别走。” 塞拉菲娜的声音温和,轻易地定住了他想要逃离的脚步。
斯内普的背影僵在原地,他没有回头,肩膀却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良久,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艰难地挤出来,破碎不堪:
“……对不起。”
只有这三个字,却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塞拉菲娜看着他僵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西弗勒斯·斯内普,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
这句话瞬间捅开了斯内普心中那堵摇摇欲坠的堤坝。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高大的身躯半跪在沙发边,双臂绝望地、紧紧地、颤抖地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塞拉菲娜……对不起……” 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浸湿了她肩头的病号服。
他像个迷途已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语无伦次,声音哽咽破碎,“是我赶走了你……是我害你受伤……是我……我害怕……我像个懦夫一样逃开了……对不起……”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