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开窍
    黑暗中,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它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壁垒,也瞬间勒紧了他的咽喉。

    她才十二岁。

    这个数字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剧痛和紧随其后铺天盖地的自我唾弃。

    强烈的罪恶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攥紧了身下冰冷的床单,指骨用力到发白,几乎要嵌入掌心。

    禽兽。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禽兽。阴暗的地窖蝙蝠,满身污秽,竟对一个孩子……生出这等龌龊心思?

    为什么不是在更早的时候遇见她?

    这个念头带着苦涩的绝望,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在他还未被岁月和悔恨磋磨得如此阴沉刻薄,在她还未如此年少的时候……那样,或许他还能配得上那份高贵的紫金光辉,或许还能是个……更年轻、更体面、更干净的选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身洗不净的污秽,背负着沉重的罪孽和秘密,灵魂早已在黑暗的泥沼中浸染得斑驳不堪。

    割舍。

    必须割舍。

    理智在疯狂尖叫。

    明天就让她离开地窖,离开他的视线,切断这危险的源头。

    这是唯一的救赎,对她,也是对他自己。

    然而,内心深处那份刚刚破土而出却已根深蒂固的情感,却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疯狂地抗拒着这个念头。

    不!他接受不了!

    光是想象就让他感到灭顶的恐慌。

    他无法想象塞拉菲娜离开后地窖的空旷,无法忍受她给予他的那份独一无二的特殊、那份依靠,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那画面带来的杀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

    那个念头疯狂生长,带着毁灭一切的偏执。

    他只想把那个臆想中的身影撕碎!

    禽兽就禽兽吧。

    这个自暴自弃的念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沉沉落下。

    深渊里的灵魂,还奢望沐浴阳光而不被灼伤吗?他早已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在泥沼中挣扎。

    多背负一层罪孽,又有何区别?

    他认了。

    但紧接着,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刺入脑海:塞拉菲娜知道吗?

    她真的不知道这种日益增长的亲密、这种无声的纵容意味着什么吗?她默许他牵手,默许他揽着她坐在沙发上,默许他触碰她的头发……她聪明得近乎妖异。

    不。

    她知道。

    斯内普无比确信。

    这根本就是她默许的!

    甚至……可能在她第一次踏入这间地窖,第一次用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凝视他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

    所以她才早早设下精神屏障,将他隔绝在她的探测之外,杜绝任何一丝可能引起他不快!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片只属于他们的空间,不越雷池半步。

    她早就知道,靠近他这团带着尖刺的黑暗,很可能会把自己也“赔”进去。

    但她还是来了,带着精心的布局和……早有准备的觉悟。

    把自己赔进来,值得吗?为了什么?

    斯内普的心被这个问题狠狠揪紧。

    现在的塞拉菲娜,不求回报,只是安静地待在他身边,治愈他,也依赖他。

    但最初的那个塞拉菲娜呢?

    那个在权力倾轧的血海中搏杀登顶、心硬如铁的卡斯蒂尔家主?

    她每一步都得像在下一盘棋,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靠近他,显然带着明确的目的。

    灵魂。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塞拉菲娜说过,是他治愈了她的灵魂,救了她的命。

    他猛地想起上学期末,在禁林深处弥漫的血腥气里,她空洞地站在蜘蛛残骸中的样子,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光彩,如同破碎的琉璃。

    然后,光彩回归,之后,在地窖,她平静地说:“就凭我想活着。”

    还有……在讨论绑架金妮那天,她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带着水光的笑。

    所以,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知道自己的灵魂出了问题,濒临破碎的边缘。

    她在自救。

    而她把唯一的、救命的赌注,押在了他这个灵魂的镜像身上。

    为此,她跨越千山万水,主动踏入他的地盘,付出卡斯蒂尔的财富、尼可·勒梅的衣袍、火龙诺伯、异空间的钥匙……甚至,早已预料到,可能会付出她自己。

    狡猾的塞拉菲娜。

    这个认知带着无奈和尖锐的心疼,狠狠撞在斯内普胸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