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不是圣人。
她睚眦必报。
如果有人敢像那些旁支一样,觊觎她的东西而不付出足够的代价……
斯内普毫不怀疑,她会像碾死虫子一样碾碎对方。
可对他呢?
他需要付出什么?
他甚至不需要像与邓布利多那样进行充满算计的交易。
她似乎……只想送给他。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要求。
她要求他叫她“塞拉菲娜”。
一个如此轻易就能满足的条件。
现在想来,这与其说是索求,不如说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为了安抚他的不安、为了拉近两人之间那点距离的……笨拙的借口。
在塞拉菲娜·卡斯蒂尔那深不可测的心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是特殊的。
这个认知带着巨大的力量撞击着他。
她们都是特殊的。
互为镜像的灵魂,在深渊的两端,固执地为对方点亮微光。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掌心感受到衣袍那坚不可摧的触感。
一个更让他难以承受的念头闪电般劈开迷雾——
既然她是他的弱点……那么他,是否也同样是她的弱点?
所以她才如此执着地武装他吗?用最顶级的防护,用最安全的空间堡垒,用一切她能找到的东西,试图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试图将弱点武装成最坚硬的铠甲。
那么……她呢?
她自己呢?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感到窒息。
她抗拒过吗?
当她意识到他是她的弱点时,她是否也像此刻的他一样,挣扎过,恐惧过?
是否也想过要割舍?
她又是如何妥协的?
或许……她根本没有挣扎?
她只是在确认这个“弱点”存在的那一刻,就毫不犹豫地开始着手“加固”它?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把自己彻底遗忘了?
就像那七件衣袍,她只想着给他,却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冰冷的怒火猛地窜上斯内普的心头,烧得他指尖都在发烫。
她不在意自己!
她可以为了一个念头在禁林深处陷入那种令人心悸的空茫!
她可以连一件保命的防护都不给自己留!
他很想给自己洗脑。
她既然有能力干扰分院帽,把自己分进格兰芬多,那么独角兽遇袭那晚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是否也只是精湛伪装的一部分?
但手背上那道真实的、被特效白鲜香精治愈的擦伤,像一个冰冷的嘲讽,击碎了这种自欺欺人。
那可能是意外,是大意,但他不敢赌。
一丝一毫都不敢赌。
他又想起那个下午,在禁林深处弥漫的血腥气里,她空洞地站在蜘蛛残骸中的样子。
之后她说,是因为想明白了一件事,就凭她想活着。
所以,她那天陷入的空茫,是因为……他的话让她终于意识到,她长久以来,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命?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魔药爆炸都更猛烈。
她现在“想活”,所以……她就不会死了吗?
她凭什么这么笃定?
凭什么认为那点“足够应对”的魔法和一件临时穿上的袍子,就能在真正的黑暗面前护住她?
斯内普的胸腔剧烈起伏,愤怒、后怕、被强行拖入共担命运的沉重,以及……无法言喻的恐慌,在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
他该有什么反应?
斥责她的愚蠢?
强迫她穿上防护?
还是像她武装他一样,开始疯狂地寻找能武装她的东西?
每个念头都显得无力而荒谬。
长久的沉默在实验室里发酵,只有诺伯在远处洞穴里发出的模糊声响。
最终,所有的风暴都平息下去,沉淀为带着妥协意味的疲惫。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近乎认命的平静。
他无法改变她是他的弱点这个事实,正如他无法否认自己也是她的弱点。
抗拒和挣扎,在灵魂共鸣的引力面前,不过是徒增消耗。
她终归是特殊的。
独一无二的特殊。
他接受。
接受这份致命的牵绊,接受这份沉重的馈赠,也接受……守护这个“弱点”的责任。
他无法像她那样挥霍无度地堆砌防护,但他会用他擅长的方式——更谨慎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