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塞拉菲娜告诉他,第二天黄昏就去接他时,他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黄昏,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更低了。
塞拉菲娜没有独自出现。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沉默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质地精良但样式毫不起眼便服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眼神沉静锐利。
他是塞拉菲娜口中那个父母留下的忠诚部下之一。
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忠诚地缀在塞拉菲娜身后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污浊的环境,对巷子里那些窥探的目光视若无睹。
西弗勒斯已经在破败的家门口等着了。
他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同样破旧的布包,里面是他仅有的几件衣服和几本视若珍宝的书籍笔记。
看到塞拉菲娜身后的京,他瘦削的肩膀下意识地绷紧了,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戒备,但看到塞拉菲娜平静而带着鼓励的眼神,那戒备又悄然融化,化为全然的信任。
他快步走到塞拉菲娜身边,下意识地,用自己瘦小的身体微微侧挡在她和那扇随时可能爆发出危险的门之间。
门内,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酒气扑面而来。
托比亚·斯内普正瘫坐在唯一一张歪斜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一个空了一半的廉价酒瓶。
看到门口站着的、衣着虽然旧但明显整洁干净的塞拉菲娜和她身后那个气势不凡的男人,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被冒犯的暴戾和下流的贪婪。
“哪来的小杂种……”被酒精放大的怒火和扭曲的征服欲瞬间冲垮了理智。
“滚出我的房子!还有你这个小杂种!”他咆哮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手带着一股恶风,竟直直朝着塞拉菲娜娇小的脸庞扇去。
又快又狠。
西弗勒斯瞳孔骤缩。
在那只带着汗臭和酒气的大手即将触碰到塞拉菲娜的瞬间,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恐惧和瘦小,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猛地扑上前,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塞拉菲娜身前,瘦弱的脊背弓起,准备硬生生承受那足以让他耳鸣目眩的重击。
他紧闭着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她受伤!
然而,预料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京的身影比西弗勒斯的反应更快。他无声无息地切入西弗勒斯和托比亚之间。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噗”响。那是拳头击中厚实□□的声音。
托比亚那双浑浊暴戾的眼睛猛地瞪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肮脏的地板上,手里的酒瓶脱手飞出,碎裂一地,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失去了所有意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塞拉菲娜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挡在她身前,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西弗勒斯的胳膊。
她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却很温柔。
“没事了。”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西弗勒斯紧绷的神经。
西弗勒斯僵硬地转过身,看到地上不省人事的托比亚,又看看身边温柔的看着他的塞拉菲娜和收拳后依旧沉默如影的京,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但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隙。
艾琳·普林斯惨白着脸出现在门后,她显然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她的目光惊恐地扫过地上的丈夫,又迅速落在西弗勒斯身上,最后定格在塞拉菲娜那张过分平静的小脸上。
那双曾经或许有过光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麻木和羞愧。
她没有说话,只是飞快地转身冲回房间。
几秒钟后,她又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
那布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还算干净。
她几乎是扑到西弗勒斯面前,颤抖着手将布包塞进他怀里。
“拿着……都拿着……”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哭腔,语无伦次,“……里面……一些……你妈妈……不,我……”她似乎想说什么,巨大的痛苦和羞愧让她语塞。
最终,她只是死死抓住西弗勒斯冰冷的手腕,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肮脏的地面上。
“……对不起……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声音破碎,充满了迟来却已无用的悔恨。
西弗勒斯抱着那个还带着母亲体温的布包。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既恨又无法彻底割舍的女人,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