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板上会多出一些东西:一小截看起来异常坚韧、带着奇异螺旋纹路的藤蔓;几片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边缘锋利的树叶;甚至有一次,是一小块用干净水晶瓶装着的、散发着浓郁泥土和生机气息的深色土壤。
她没有解释,只是将它们放在那里,仿佛只是随意放置的杂物。
西弗勒斯没有客气。
他会拿起那些东西,仔细地嗅闻观察,甚至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粉末,与他书上描绘的,或者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的劣质材料进行对比。
他的眼神会变得异常专注,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是他在面对魔药知识时才有的热度。
作为回报,或者说,他不愿欠下“干净”的债,他带来的东西也开始变化,不再是随手捡的脏污食物或碎石。
有时是一页他从某个废弃实验室角落抢救出来的、字迹模糊但内容艰深的魔药笔记残页;有时是他自己用简陋工具费力研磨的某种他认为有价值的毒草粉末;甚至有一次,是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在河底淤泥里淘洗出来的一小撮闪着微光的、疑似独角兽毛的银色细丝。
他将这些东西同样默不作声地放在塞拉菲娜脚边那块干净油纸的旁边。
塞拉菲娜会在他离开后,才拿起那些东西。
她看着那页残破笔记时,紫金色的眼眸会微微亮起,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字迹。
对于他研磨的粉末,她会取一点点,放在鼻尖下仔细辨别,偶尔会几不可察地点点头或微微蹙眉。
那撮银色细丝,她观察了很久,最终小心地收了起来。
交流依旧稀少得可怜。
大多数时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或者西弗勒斯捣鼓材料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偶尔,西弗勒斯会对着书上某个艰深难懂的理论或者材料特性,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挫败感的嘶气声。
这时,塞拉菲娜的目光可能会从她自己的书上抬起,淡淡地扫过他正苦苦思索的那一页,或者他面前的材料。
她不会说话,但有时,她会用她那细小的指尖,在她自己的书页空白处,飞快地画下一个极其简略的符号。
可能是一个代表蒸馏步骤的箭头,一个表示材料配比失衡的叉,或者一个指向某个关键属性的特殊符文。
画完,她便立刻收回手。
西弗勒斯起初会警惕地看她一眼,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那个符号。
大多数时候,那个符号瞬间打开了他堵塞的思路。
他会猛地低下头,更加专注地研究起来,脸上的阴郁会短暂地被求知欲取代。
一次,西弗勒斯带来了一个更复杂的问题——关于某种强效解毒剂中,月光草汁液与火蜥蜴血液的融合时机。
他尝试了书上所有方法,笔记写得密密麻麻,却总是失败。挫败感让他周身的气压更低。
塞拉菲娜看着他在角落里烦躁地撕扯着一张写满失败记录的废纸,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自己的书,从那个不起眼的小布包里,摸索出两样东西:一小片晶莹剔透、仿佛凝结着月光的水晶薄片,和一滴被凝固在特殊树脂里、依旧散发着灼热气息的鲜红液体。
她将这两样东西放在那块小木板上,推向两人中间的位置。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紫金色光晕,轻轻点在那滴凝固的血液上。
那滴血液在触碰的瞬间,在树脂中极其缓慢地旋转扩散,释放出被精确控制的热力波动。
西弗勒斯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
他死死盯着那滴血液的变化,又看看那片月光水晶薄片,再对照自己书上模糊的描述和失败的记录。
一个关键的,但是书上语焉不详的“时机”,在塞拉菲娜指尖那微弱引导下,变得清晰可见。
他猛地抓起自己的笔记和笔,开始疯狂地记录,眼睛亮得惊人,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也忘记了旁边那个制造出这一切的女孩。
塞拉菲娜收回手。
她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西弗勒斯,他那瘦小的身影在昏暗中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紫金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动了一下。
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重新拿起自己的书,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