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拿出。
圣上高坐在龙椅之上,右手习惯性地转着佛珠,可便是佛珠也压制不住他的杀心。
他道:“真是没用。”
当今圣上也曾频频上场杀敌,喉咙早在沙场上喊破了,说话的声音沙哑至极。
但他也不必说得清楚,下面的人自会努力辩认他的话。此刻,他只是轻飘飘地吐出这三个字,裴云程便已经跪下。
裴云程对圣上的反应早有预期,因为此次行事确实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圣上不在乎云栖州村民如何,其实最根本的目的只是找到被囤积的粮仓,而裴云程不仅没有找到粮仓,反倒使得线索就此断开。
因此,裴云程并不觉得冤枉,他老实应下,恭谨认错。
圣上不再看裴云程,偏头看向裴知珩道:“太子,你接着去查云栖州村民毒杀被隐瞒一事,查出是谁,无论什么官职,格杀勿论。”
与裴知珩说话时,他转动佛珠的动作变成了将手串握在手中,留下流苏在外,轻轻甩动。
“是。”裴知珩恭敬应下。
“你退下吧。”圣上说着,最后将手串一甩,完整团起来握在手中。
“是。”
待裴知珩退下,裴云程倏然感觉殿内又冷了几分。
圣上开门见山:“你真是命大,遭遇火药爆炸,一船的人几乎死完了,你竟安然无恙,还如期到了云栖州。”
他话里藏刀,那些横死的人,正是他安排在裴云程身边的,他很难不怀疑是裴云程故意为之。
本该是汗流浃背的猜疑与审问,裴云程却并不惊惧,他的思绪飘至了他与沈卿被冲上的河岸。
他想起自己那时点破了沈卿体弱的伪装,而她则假意奉承自己。
他心情莫名好了些,学着她当时的话四两拨千斤地回道:“只是沾了父皇的光,流着父皇的血,自然福厚命大些。”
圣上蹙了眉,他难得从裴云程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见这件事暂时问不出什么,他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本该被斩杀的死囚张裘还活着,而且跟在顾言玉身边的?”
他所说的张裘,正是被裴云程斩去右手,而后又被顾言玉利落杀掉的老张。
裴云程不言,依旧俯首。
他虽才回京城,但也发现了自己不知何时忽地名声四起。
张裘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他斩杀张裘的事成了津津乐道的话题,人们都说他为民除害,可惜反倒惹了权贵,被挤兑去了偏远乡镇,最终寒心离京。
虽然故事中隐去了顾言玉的存在,但对于他倒是大加笔墨,直把他吹得天下地上仅此一位。
裴云程知道圣上想听什么,顺着道:“儿臣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碰巧撞见,起了冲突,不小心杀了。儿臣杀心太重,望陛下训诫。”
互相知根知底的一对父子,如今对话不过是在走流程,圣上见他如此,并不觉得他懂事,只觉得被区区毛头小子看穿心意更是恼火,便冷道:“禁足。”
圣上没有说期限,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准备把裴云程关到死。
裴云程并不意外,他早就不对亲情抱有期待了。
他不卑不亢地叩谢道:“谢父皇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