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他蹙起眉,嘴唇颤抖,说着恨的话,眼睛却又开始下雨,“……恨死你了。”

    说到后面,连声音都变得细碎。

    沈卿默了片刻,哑着嗓子道:“……对不起。”

    裴云程侧过身为她倒上热水,恰好让她看不见他泛红的眼。

    他背对着沈卿,只将手中茶杯盲着送去,嘴里仍喋喋不休:“我呢?沈卿,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呢?”

    沈卿接过茶杯,啜饮两口只感觉久旱逢甘霖,方才被裴云程拒绝的无措尴尬都消去些。

    她自觉失礼冒犯,玩笑着缓和道:“对不起,我下次死的时候把你带上,怎么样?”

    裴云程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准备去外面叫人,可手搭上门把,他忽然停了脚步低低说一个字。

    沈卿没听清,轻声问:“什么?”

    裴云程这次声音大了些,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我说,好。”

    话落,他立刻拉开门,抬脚就要出去,却正见早就站在门外的凌成化。

    他倒没有偷听被抓包的慌张,揶揄笑笑,侧过身就迈进屋来。

    他正端着一碗汤药,闻着便是苦极了的,他一边将药碗放到一旁,一边惊讶叹道:“你居然真的醒了。”

    没了裴云程托着,沈卿忽然觉得坐着也累,她被毒素侵染的经脉尚未好全,泛着细密的刺痛。

    她又躺了回去,也趁机逃避喝药,转而先发制人:“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骗了我吧,其实不存在什么无解之毒,所有由你配制的毒药,你都配了对应的解药。”

    当初她自知时间与条件都有限,问凌成化要的便只是要能将初见之人杀死即可的毒,但即使如此,便是她,也还是被救活了,何况顾言玉。

    “是又如何?”事已至此,凌成化不再隐瞒。

    他身形消瘦了,神情却是越发坦荡随意:“要不然被自己配的毒杀死也太可笑了。”

    沈卿有些无语了,轻叹了口气,问:“你到底算哪边的?”

    “我是中立的。”凌成化说着,见裴云程走到自己面前,也就是沈卿床边的位置。

    此刻他们不再是上下级的关系,他胆子也大了起来,顶着裴云程的视线,得寸进尺地坐到沈卿床边。

    见裴云程要耐不住来赶他,他忙转了视线,一本正经地同沈卿解释道:“其实我从未发誓追随过顾言玉,也从未向你表明我已经洗心革面,我对你或者对顾言玉都是一样的,只是平等的交易关系。”

    不过,他一说完,裴云程还是将他直接扯了起来。

    沈卿不在乎二人之间的打闹,她忽地想通了,事实确实如凌成化所说,他像一柄好用的利剑,没有人会因被利剑划伤就想去将剑斩断。

    她或者顾言玉都只会将账记在执剑人头上。

    “你没准真能全身而退呢。”她思索一番,真心实意感慨道。

    但凌成化没有听清。

    “出去帮先生忙去。”裴云程说着,粗鲁地将他推出门去。

    裴云程这才回身走到床边,端起药碗,轻轻吹凉,沈卿还在挣扎,找话题道:“话说,这里是哪里?”

    裴云程看出她的意图,并不买账,仍道:“先喝药。”

    沈卿苦着脸,认命地将整碗汤药断断续续地喝完。

    “待你好全,我们便下山。”裴云程道。

    说到这个话题,沈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如果我说我不想报仇了,裴云程,你会和我走吗?”

    裴云程放碗的手闻言抖了一瞬,碗角磕在柜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似乎斟酌了片刻,还是说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沈卿,现在不只你是罪臣之女了,我已被革去皇子之名,遭圣上派人追杀了。”

    沈卿的心沉了下去,裴云程话还没说完,但她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

    她只能勉强问道:“发生了什么?”

    前几日,裴云程入宫时。

    不算意外,他在路上遇见一同入宫拜见圣上的太子裴知珩。

    裴知珩集齐了帝后二人的宠爱,被养得光风霁月,为人和善,但裴云程不喜欢他,他总觉得裴知珩看人的眼里带着怜悯。

    不过这次,在裴知珩来向他搭话时,他难得没有再拉着脸。

    “过几日父皇的寿宴,二弟准备送什么?”裴知珩没话找话。

    裴云程避而不答,反问:“想来大哥已经准备好了。”

    裴知珩摆摆手:“只是些小玩意罢了。”

    裴云程笑笑,没再接话,他知道裴知珩为圣上准备的是一套精美异常的酒具。

    二人一前一后进殿,裴云程先行礼,而后将云栖州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来,包括村民遭毒杀却被隐瞒,囤积的粮仓确实曾在云栖州等等,却唯独隐去了凌成化在其中的所作所为,最后,他也没有将凌成化所写的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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