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
    可能是环境陌生认床,也可能是程家老宅对他造成的阴影实在有点大了,总之第二天林浸醒得很早。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透过缝隙能看到天空刚刚翻出鱼肚白。

    林浸以一个背对的姿势被程牧野拦在怀里,横亘在腰上的手存在感很强,喷薄在后颈处灼热绵长的呼吸正一点点驱散他的睡意。

    林浸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没想到程牧野睡得浅,他这一动,就让浅眠中的Alpha醒了过来。

    “怎么了?”

    林浸稍微侧过一点脸:“……我想去卫生间。”

    程牧野把头埋在他颈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我陪你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浸只是想把自己从他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完全没有要他陪自己去的意思。

    耳后传来低低的笑声:“我是这个意思。”

    “……”

    其实在医院那么多天,每次程牧野都会陪他去,一开始他还把程牧野拦在外面,后面次数多了,也就随他去了。

    有一个免费趁手的贴身仆人,还是某豪门大佬,这种事情难得一遇的好吗?林浸如是自我开解。

    从卫生间出来后,两人重新躺回了还温热着的被窝里。

    程牧野一把捞过林浸,将下巴轻轻放在他的头顶:“还早,再睡会儿?”

    林浸本来是没什么睡意的,但不知怎的,听着程牧野带着些倦懒的声音,眼皮突然又沉重了起来。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脑海里重新变得混沌。

    再次醒来时,他是被大腿后侧滚烫又硬挺的存在硌醒的。意识甫一回笼,他就知道那是什么,毕竟在他昏迷之前的几个月,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他有些难耐又尴尬地动了动腿,想让自己尽量远离一些。

    林浸的思绪不可抑制地飘散开去,程牧野很久没有过夜生活了吗?

    他想到在医院那些日子,程牧野每天都和他睡在同一个病房里,几乎每天他醒过来的时候,程牧野都已经穿戴整齐坐着办公了。

    偶尔几次他被病房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吵醒,那水声总是绵延不绝,常常等不到水声结束他就会再次沉睡过去。

    所以他每天早上其实都是这样?那再往前呢?

    想着想着两个月前经常会发生的一些限制级画面就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林浸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删掉。

    忽然,他感觉到有温热湿滑的感觉从后颈处传来,随即是轻轻的啃咬,牙齿落在后颈的触觉让他瞬间就回想起了那种痛到灵魂深处的经历。

    像鲤鱼一样猛地打了个挺子,林浸惊慌未定地坐了起来。

    “我……”

    程牧野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在看见Oga充满恐惧和疏远的眼神时,犹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他清醒了过来。

    是啊,两次易感期,两次伤害,他都是罪魁祸首。即便林浸现在忘掉了之前的经历,但身体会本能地记住曾经受到过的伤害。

    所以……他刚才在做什么?

    懊悔和自责涌上心头,程牧野忽然无比痛恨自己身为Alpha的本能,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Oga的话,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林浸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过大了,回过神来之后,他用余光悄悄看了眼程牧野,发现他似乎没有起疑。于是随口扯了个谎:“刚刚做噩梦了,没吓到你吧?”

    也不知道程牧野信了没有,林浸忐忑地看着他直起身,伸手在他发璇的位置轻轻揉了揉:“醒过来就好。”

    随后他便掀开被子去了卫生间。

    林浸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快了,只要等他拿到那些东西,他就不需要再继续像这样做戏了。

    等程牧野从卫生间出来,林浸已经换好了衣服。因为听说今天程家的家庭医生会来帮他调理身体,因此林浸特意选了不那么厚重的衣服。

    原以为医生不会来得那么早,没想到等他下楼,发现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了。虽然从发色来看,老人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他坐姿挺拔,能看得出来保养得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浸莫名觉得这个背影很眼熟。

    老人正和程母说着话,似乎是比较严肃的话题,程母的眉毛紧蹙着。听到动静,两人停止了交谈,回头看向刚下楼梯的人。

    看清沙发上那人的一瞬间,林浸顿住了脚步。他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那个背影熟悉了。

    ——在南洲的那几年,他无数次见过这个背影,有时候是背对着他从药架上取药,有时候是背对着他蹲下喂猫,更多的时候,林浸见到这个背影是在诊所后面的河边钓鱼。

    老郑。

    林浸无意识地喃喃这两个字。老郑原来是程家的家庭医生。

    这下就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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