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顿了顿,小手轻轻晃荡嬴政玄色的王袍,“阿父,不玩游戏行不行,你让他们去休沐好不好?等洗得香香的再来玩嘛。”
嬴岳此刻完全是没话找话的状态,谁让这气氛太紧张了呢?
【毕竟自古谏臣多短命,哀哉又悲矣……】
嬴政垂眸,深深凝视着脚边紧紧扒着自己、努力卖萌装傻的幼崽,沉默了好一会。
又是游戏,又是皂粉,平日里幼崽何曾关心过这些?此刻如此反常,费尽心机地插科打诨,说尽好话……
答案,呼之欲出。
他看懂了!
殿内生杀死局,他知晓没法避免,只能装傻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去保下这些不知死活的谏官。
嬴政的心短暂地滞了一下,今日之前他知晓会有二十七个谏官,起初他也只是想听听二十七个谏官是如何出言相劝又是如何引他起了杀心。
他尽量心平气和的当个旁听者,可二十七个谏官功势越来越猛,到底还是没绷住。
这么多替太后说话的,他们又是谁的门客?藏了怎样的私心?究竟真为了大秦着想还是为了一己私欲?
嬴政不敢想。
自古谏官多短命,何来的自古?
罢了……
嬴政抬起眼皮,重新扫视地上的谏官。
薄唇轻抿,声色俱厉:“二十七官即刻除名削籍,押赴骊山,砌墓终生!再有妄言上谏者……”声线徒然拔高:“立斩阶下,以儆效尤!”
赵高复道:“二十七谏臣,押赴骊山,再有妄言者,立死——!”
“大王!”为首的谏官猛地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惊愕。他竟然活下来了?那太后呢,太后该如何?
吕不韦看着蠢蠢欲动的数位谏官,道:“大王圣恩,还不谢?”
“臣等,谢恩……”
呼之欲出的话被相国打断,谏官们叹息,只好异口同声作罢。
事到如此,嬴岳才彻底松口气。
活了,竟然活了,他竟然保下他们了?太刺激了!!!
可是蝴蝶效应起了,他日后会不会遭到什么反噬啊?
不会不会,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就算被反噬,菩萨看他心有仁德也会放过他的。
对吧?
对的,肯定没错。他如是想着,如是安慰着自己。
【那就等齐国使者茅焦来了。】
【说实话,这些老谏官话虽然糙点,但换个角度来说直臣也是优点了。】
嬴岳走到骂得最凶的老谏官身边,偷偷耳语。他说:你别伤心啊,肯定还会回来的!(附带眨眼)
老谏官听之,就像个眼神清澈的小老头。
嬴政见状挑眉,忽见幼崽又朝另一个谏官去了,又是同样的动作、耳语。
有何是他不能听的?
同一息,吕不韦脸色变换,也在疑惑。
而蒙武心想:能让气氛放松些,唯长公子耳。
赵高平静看着,初次见面他就若有若无感受到长公子对他的探究,同样的,自己对长公子也好奇的紧。
今日一见……
长公子,大智若愚!
短短几息,众人各怀心思。
谏官们听完嬴岳耳语表情释然几瞬,最终望向嬴政,拱手道: “大王珍重!此去一别,山高水长…惟愿天颜永驻,龙体安康!”
谏官二:“老臣领旨。”
“老臣亦领旨!”
众人一齐拜别,声音悲壮伤情。
嬴政蹙眉。
嬴岳被气氛感染几分,拱手向他们告别,末了脑子忽然浮现一段声音。
【臣退了……
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噗哈哈哈,打住打住。】
嬴岳赶紧把魔性的声音和画面丢出去。
掩掩思绪,他赶紧再次郑重其事地朝群臣退下的方向拜了拜。
留下的众臣亦是同他们告别,一时间,殿内气氛竟和谐的不行。
为首的老谏官本已走到门口,可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他缓缓回头,看着比自家孙儿还要小的长公子,眼眶终究是湿润。
“长公子……亦要保重!”
这话里有感激,有无奈,也有劫后余生的幸运,但此刻,更多的是对幼崽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祝愿。
……
今日早朝的消息传到华阳宫,华阳老太后就乐了。
“我这个曾孙儿当真和今上不一样,”
女侍冬儿没听明白,就问:“太后为何如此说?”
华阳太后感叹:“嬴岳人小鬼大,他们两个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既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