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对弈平凡的不算英雄?
    嬴岳蹭的一下坐板正了。

    嫪毐反了,等等,怎么这么快?一点拉扯都没……这不对吧?

    他赶忙问:“外面情形如何?”

    蒙恬:“一切向好,嫪毐训练的队伍不成气候,听阿父说昌平君、昌文君、桓龁和王翦大将军、以及吕相和李斯都去支援去了。”

    “阿父和我们留在此处保护你。你且宽心。”蒙毅道。

    嬴岳稍稍松口气,虽说时间对不上,但答案看来都是对的,情势向好就行!

    夜浓稠如墨,唯有远处隐约的厮杀声。

    骤然,窗外传来一阵巨响,短促而尖锐。

    蒙恬听到,几乎是本能弥漫出杀气,他提剑向前,高大的身躯将嬴岳和蒙毅牢牢护在身后。

    “唰”——

    窗棂外忽然泼开一滩鲜血,浓烈的铁锈腥气仿佛能穿透窗纸,直钻入鼻。

    蒙毅反应如电,几乎是血溅窗棂的同时,蹲身猛地捂住了嬴岳的双眼,将他小小的头颅按向自己的胸膛,隔绝惨象。

    蒙武在外面,动静却越来越大,想来是又有叛军杀过来了。

    直朝长公子寝宫而来,嫪毐之心,昭然若揭……

    蒙恬低呼:“阿父——!可需我相助?”

    “守于内室,一步不得出!务必护长公子无恙!!”

    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和嘱托,沉沉地敲在兄弟二人心间。

    “阿父当心!”蒙恬咬牙。

    外面的打斗声愈来愈激烈,良久,又慢慢平静,依稀能听到有脚步声在殿外徘徊。

    死寂之中,被蒙毅紧紧护在怀里的嬴岳忽然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音。兴是受了惊吓,他的声线带了颤抖,却又透了股超越年龄的执拗。

    “蒙毅……我不怕的。”他喃喃道。

    蒙毅身体一顿,松开手掌。

    重见光明,嬴岳那双圆眸直直地,一瞬不瞬地钉在窗棂那片刺目血迹上。

    他双手撑脸,声音沉下去:“……也不知阿父那里怎么样了?”

    .

    秦王那边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着,因为先发制人,纵然嫪毐有太后玺和县卒卫卒、官骑相助,也没反应过来,节节败退。

    嬴政乘胜追击,直接下令:活的嫪毐赏钱百万,挟首级来献五十万,杀敌者众,授爵!宦者亦是!

    蘄年宫中,一片肃穆。

    嬴政居中而坐听桓龁报告军情。

    “大王,昌平君已带虎贲军包围嫪毐,嫪毐门客舍人和家仆不足为惧,不出几个时辰就能将其一举歼灭。”

    嬴政听了心情很是舒畅:“善!”

    “长公子那如何?”他突然问。

    长公子寝宫外郎中侍中全副武装,尚有蒙武和蒙恬蒙毅两位小将,一切尽在掌握。

    嬴政目光一松,彻底放下心。

    他原本想着,若是嫪毐贼子转变思路捉拿嬴岳,他便再增添人手过去,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

    这一夜可以说是恐怖之夜。

    四处都是血流成河,惊叫声,逃跑声,刀剑声……大地彻底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赤色炼狱。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很久,

    终于,天亮了……

    嬴岳昨夜肾上腺素飙升以至身体一直处于极度亢奋与不安中,直到平旦时辰,也就是寅时才睡着。

    不知过了过久,他缓缓掀开眼帘。

    不料一睁眼便见嬴政坐在他床塌边缘,用一种老父亲的眼神看着他。

    嬴岳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拉过他的手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好在没有。

    “阿父,他们都死了吗?”

    幼崽声音还带着初晨的慵懒。

    “死了。”

    两个字,沉静有力,斩钉截铁。

    嫪毐死了。

    怎么死的?

    他犯了谋反大错,秦刑严刑重法,就落了个轘刑,五马分尸,夷三族的下场。家臣轻的判了鬼薪,去宗庙服劳役。跟着他反叛的卫蔚竭、内史肆、佐戈竭等二十人都被枭刑,也即斩下头颅悬挂在木头上。几千家因为他被剥了爵[1]

    此外,将士搜雍宫发现了私生子,也不能独活,当即被扑杀了。

    是以嫪党造反之事,初步落幕。

    【睡一觉事情就摆平了,进展飞速啊……这么说,很快那27个谏官勇士就要来了】

    【阿父不喜欢那些直谏的人将人都杀了,但第二十八个人就不一样了……】

    嬴政一顿,第二十八人究竟是谁,竟能免于一死?

    【第二十八人是齐国的茅焦,伏阙请柬说阿父杀了假父和两个孩子,幽禁母后,残杀谏官,残暴无比,若被天下人得知必然会瓦解大秦。说完就把衣服脱了要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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