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那算我看错了她。”同伴歇了会,伸手把她拉起来,搀着人往回走,“这老不死的到底修了多久,这么难打——走吧,将军那边也打完了。”
远远见张天华拎着个不同凡响的脑袋向陈远山汇报,使徒就啧啧道:“咱们一群人打一个要死要活的,她能自己单杀一个,没话说。”
同伴不服:“她那个跟咱这个也不是一个水平啊!可惜平水莲不在,不然风头哪能让她一个人占了去……”
使徒就说:“战场上哪有什么风头,都是人头。”
“再说了,人家关系好着呢。天华平水今如是,这三个当年拿辞宫令时超额完成任务,给宫主都吓了一跳。”使徒给这个学妹科普道,“你来得晚不知道,宫主等了三天没见到人,还以为是出事了,没想到……”
俩人走得近了,声音也小起来。
“将军!”忽然地,一个偏将摔得连滚带爬,着急来报,“娘娘和将军,被困了!”
陈远山放在张天华肩膀上的手瞬间捏紧了。
张天华吃痛,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直接弹起来:“我们得回援!”
“慢着。”陈远山说,她看向偏将,“消息可靠?”
偏将连忙取出帛书:“是将军的印鉴没错!报信鸟也是宫鸠,它飞了太远,正在休息……”
陈远山接过帛书,一目十行,面色不变。
末了,她吩咐道:“都不慌,照常行事。”
张天华就要说话,陈远山松开她的肩膀,直视那双急切的眼睛,厉声道:“汝欲效平水莲旧事否!”
周围一圈的使徒们都安静下来,她才说道:“咱们胜了一回。可师古秋还没死,旭华军也没死绝。我们现在去援,无异于授人以柄。定安军能千里奔袭,现在的飞旌军却没那个资本。我也惭愧,没有定安将军彪悍,做不到一人杀穿阵线,我们过去,没用。”
“将帛书与宫鸠交与平昌侯,让她遣人去援。我们解决掉北路军,才能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
……
南北两路,相同的计策,北路败于陈远山的谨慎与水泊山民的报恩。
南路胜了,胜于敌军主帅的贪功冒进。
宗政敏没有三个脑回路清奇的郡守添乱,她顺顺利利地执行了自己的计划。
望青人来之前,她亲自监督着大妖施展神通改造修了个半吊子的墓穴。当年忽悠人的教派都很尽职尽责,在祝前仔细学习过正统巫术学识。那套理论是有根据的,但教士们有心无心地漏掉几个关键点,让陵墓只是一座单纯的坟。
作为宗政王庭的女儿,宗政敏当然通晓巫术,她知道该怎么改。
一阵山摇地动后,隐隐有腐臭传出,宗政敏就站在边上看,嘴角稍稍翘起。
而她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把望青那位脾气不好的娘娘骗进来。勇武的主帅是好事,勇过头还没有相匹配的本事,就坏事了。
宗政敏环视一周,感慨道:“上回我来这,还是给祖母祈福。”
“我的将军呀,”俞丏梨一只胳膊搭在她身上,下巴攀着她的肩膀,懒洋洋道,“别管你那死祖宗了,北路军没有中计。”
宗政敏说:“不中就不中,甲不成,还有乙嘛。本也不指望隆武侯,她太没想象力了。”
有损天和,哪能只是掘个坟的事。
……
沈列安排好新占城的工作,本人千里迢迢来会合。她本来是要亲自去南路的,但陈远山忽然发来急报,她只好亲自赶来。
一进军帐,就见其中的气氛沉重得惊人。
陈远山说:“起疫病了。”
沈列一惊,却没多慌。战后多大疫,一旦尸体没处理干净就可能出现,这是正常的。她冷静道:“这儿的医官还够吗?不够新占城那还有,我立刻就写信调人,虽说很多都是学生,但也是治病的好手了……”
陈远山的表情有些恍惚,喉咙也干涩,她沙哑道:“要医官没用,这是死魂疫。”
沈列虽不知道什么是死魂疫,但看她的表情也能猜到这病很难对付,索性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开口的是张天华,她说:“陈将军已下令严守疫病区,现下飞旌军人手不足,还请平昌候调千余名文吏来。”
沈列吓了一跳:“千余?”
张天华点头道:“最好还能更多。另外,还请您去信向国都阐明境况,写明是死魂疫,其他的余丞相会安排。”
“死魂疫不是凡人的疫病,是巫术。”她忍不住叹气,懊恼极了,“是我太草率了,只以为宗政敏要利用活尸,没想到她还藏了一道巫术……”
沈列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事态的严重性,忍不住问:“这死魂疫,到底会引起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