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鸟声悲(1)
家中来的女眷,每个都来走走过场视察工作现状,使唤军官们几句,回去就能说一句“协调战事后勤”的功劳。

    因此,光是看她衣着打扮不凡,神态也是富贵堆里养出的骄矜,军官便半点不怀疑地凑了过去。

    少年打量她几眼,问道:“你是主事人?”

    军官谄笑地点点头,少年就从袖间掏出几块大银扔给她,颐指气使道:“你点几个人,到后面去,我阿姐要人帮忙做事!”

    军官瞧见那几个大银锭就两眼放光,周围几个佯装繁忙的军官也瞪直了眼。

    少年扔完银子就不管了,吊儿郎当地在营地里转悠,看什么都好奇,十分钟大摇大摆,跟回了自家似的。再配合上那句“阿姐”,军官们自动脑补出了完整的故事,只当她是头上有长姐宠着的纨绔小姐,帮忙来跑个腿。

    同僚们立刻围着拿到银两的军官阿谀奉承,一口一个好姐姐,只求对方把这办事名额分给自己。

    营地里闹哄哄一阵,为首的军官就带着一串尾巴昂首挺胸地走了。

    这样的事件在许多地方都发生了。

    被剩在营地的人里,有人满目艳羡,有人皱着眉摇摇头。她们都没去管那个四处闲逛的少年,一来惹不起,二来这些游手好闲的氏族子往往会在发现营地里既没有大侠名将也没有话本奇遇后自行离开。

    果不其然地,再一晃眼,那贵气纨绔就不见了。

    军官见怪不怪,只催促民工们再快些。

    而那一队军官刚刚离开,正满面红光地议论着是什么好差事,忽觉后脑一疼,失去意识了。

    “……还真能骗来。”梁今是无语极了。

    她默默把人叠好再扛起来,胳膊里还夹带一个,指挥使徒们往林子里走。

    一身纨绔打扮的姚兰生坐在树上晃着腿。

    她见使徒们到了,就喜笑颜开地挥挥手:“这边!”

    梁今是把军官们扔到地上,奇道:“运粮这种大事,她们居然敢玩忽职守。”

    姚兰生从树上跳下来,随口说:“正常啦,军纪不严,军队里就是一群地痞流氓。对流氓来说,没什么比钱更重要了。”

    梁今是问:“那她们的将军怎么不管?”

    “没法管啊。”姚兰生说,“要士兵卖命,就得给钱。就旭华军这个构造,什么军饷下来过一趟,都得脱层皮再走。没钱给大头兵,又要她们拼命,纪律上就不能管太多。”

    “哎呀这些不重要,我回头跟你说。赶紧地,把这些人嘴撬开!”姚兰生兴致勃勃地。

    梁今是默默把人弄醒了,面对军官们惊恐无措的表情,她亮出一把剥皮刀,吓唬道:“都考虑清楚了再出声!”

    她想,要不是平水莲上一战消耗太大还没缓过来,这活就不该她干。

    ……

    “娘娘,您是要烧粮仓吗?”祁雪青问。

    这很难成。飞旌将军有些犹豫,思考着如何提醒她。一旦旭华军的人反应过来,粮仓必然会被重重保护,就算派使徒去,也难说能不能烧着。

    祁访枫拿着朱笔,在符纸上写写画画,她说:“先不烧。”

    时间过去太久,她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技能。偶尔想起,她也因担心会引发更坏的影响而放弃。毕竟这东西太阴损了,要是她开了这个头,把它用在战场上,不知道要死多少平民百姓。

    祁访枫不敢赌末路狂徒的良心,而东莲王用了一回,现在还没从耻辱柱上下来。

    哪怕是这回,她也没打算靠这些小符纸造成什么杀伤性危害。

    略略写了几张,祁访枫就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她不得不停下,随手找来个匣子,在祁雪青眼前晃了晃:“看得见吗?”

    祁雪青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祁访枫就把一张符纸攥在手里,再问:“现在呢?”

    她还没问出声,祁雪青就吓得耳朵炸毛了,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她的位置上游移,狐疑地伸手要去抓:“娘娘?”

    “在这。”祁访枫松开符纸。

    祁雪青眼中忽然消失的身影就又出现了。

    武将的眼睛亮起了:“娘娘,这符纸,能给我一张吗?我绕到人背后,准能一刀砍了她!”

    祁访枫说:“不成。你太强了,别说你,就是寻常士兵,我的符纸也盖不住。”

    祁访枫在搞死房姹后认真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咒文。

    它有两种使用方法,一是念咒,二是画符。前者取决于施咒者的实力,后者看被施咒者的实力,或者看画符人贡献了多少生命力,极限情况能一命换一命。

    她能上战场,会祭祀天地,但于修炼一途毫无建树。自身实力没上去,咒文的效果就很鸡肋。照金菁那套理论的等级来说,她的将士们各个品级都比她这个凡人高,效果几乎没有。

    祁雪青有点遗憾,又很自得:“没事,不要符纸我也能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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