兢业业地看文书,让不仇琉霸占着大半把椅子,任她这大魔王作威作福。
不仇琬略略一翻,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她握着朱笔批红,坐姿也不知不觉端正了。天君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中,完全没注意到身侧张扬跋扈的郡王悄悄起身了,只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
前线战报送来时,天君刚刚歇下。
这位陛下的脾气向来不好,更别提这是些悲报,谁也不敢触霉头。
不仇琉无所谓这个,她本就是次子,从小接受着为家主姐姐良佐的教育。劝谏是她的责任,在劝谏的同时让长姐高兴也是她的责任。
从前这个家族指的是不仇家,如今是整个旭华,这对不仇琉来说没有区别。
不仇琬一停下笔,她就自然而然拉过姐姐的手腕,轻轻揉捏。
“……望青国主倒是厉害。”不仇琬说,“我真没想到她能把羽族拉拢到手,经此一役,怕是有人要跳起来了。”
不仇琉轻声道:“陛下是担心高泉战事不利吗?”
“战事倒不急,只怕国内不稳。”天君反复摩挲着战报,“她强任她强,朕又何尝羸弱?她们就那点人,顶多是看谁耗得过谁。”
士气很重要,可光有士气没用。大公主殉国殉道,崇凌城为她哀恸决绝地挡了魔族几十年,还不是靠着陆地盟友才反推阵线的?
“说起来,萧木樨当年也派了不少人过去吧?”不仇琬乐了,“怕是全都肉包子打狗了。”
从一开始,不仇琬就不看好摄政王们对崇凌城的瓜分计划。
想援助天空之城,只能派实力强悍的人去,而在西大陆,实力强悍就意味着心智坚定。毕竟心智不坚,私欲不克,撑死了就是个会武功的凡人,派去魔族战场只能送菜。
那些去援助崇凌城的妖族,哪怕不算大妖,看着只是个面容粗糙的大头兵,她们在修心修性一道上也走出去很远了。
这种人有良知,天然向往公理,追求正义,做不到对看不见的哭声无动于衷。一送去崇凌城那个正气凛然的抗魔前线,注定要往圣人的方向发展的。
你指望这些圣人为你那点阴暗心思向崇凌城下手吗?羽族还犹豫着投靠谁,她们就会率先苦口婆心地陈明利弊,揭露黑幕。
不仇琬想过要招揽羽族,但并不重视这点。羽族战士单体战力强归强,但人太少了,还不是她的基本盘,有这功夫不如多骗两个大妖回来。
西大陆数十亿的人,万里挑一的天才修士也有几十万。只要手握大妖,哪怕羽族站在她对立面,不仇琬也不怕。
郡王不作声,天君继续道:“话虽如此,打还是要打的,掂掂分量也好。哪怕打不下来,也不至于输得一塌糊涂。”
昭宁郡王莞尔一笑,揽着她夸道:“陛下圣明,妾心悦诚服!”
不仇琬瞪她一眼:“偏你会说话,把皇帝哄得事事不敢越过你!”
郡王冷哼一声,骄矜道:“怎么,嫌我逾矩,要撤了封号,打入冷宫了?”
不仇琬笑盈盈地看着她,郡王便坦荡回望。不多时,她艳丽醉人的眼睛就忍俊不禁,一时含情脉脉地瞧她,又忽而作怪泪光闪闪,伏到君王膝上哭闹:“可恨君多情薄幸!徒留妾身揉蓝衫子杏黄裙,独倚玉阑……”
一句一句哀而苦,哭腔幽幽,难辨真假。
君王被她逗笑了:“朕再多情薄幸,也只同你天上人间恨海情天!”
笑闹过后,不仇琬思量着,她说:“望青国主既有胆气御驾亲征,我也该去会会她。”
“朕明日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