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天命,但她不能输。
祁访枫握紧了长剑,渐渐掌握战场拼杀的诀窍。她手上流光溢彩的华丽神剑不再只是祭祀礼器,而是见过血的杀器,耀眼至极。
无论天君如何看待这次突袭,对祁访枫来说,这都是又一场不亚于平岚山一战的出道战。
她不能蛰伏,不能退缩,宁在一思进不在一思停。
西大陆上九个国度,她据其一,她要和天君争九鼎,就不能向她露出一丁点妥协,而是必须拿出全部的力量打开这一拳,她躲不得。
数名旭华偏将注意到她,纷纷集中兵力向她攻来。祁访枫咬牙挡着进攻,逐渐有些脱力。她不是一名将军,甚至不是一个妖,自幼习武且弓马娴熟也顶不了多久,身体素质摆在那呢。
人类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应对攻击,肾上腺素飙升,让她对飞溅的鲜血和断肢都视而不见。
在这个时刻,精神世界的异动就格外明显,祁访枫吓了一大跳,连忙把蠢蠢欲动的圣通王按回去,为此险些挨了一槊。
祁访枫的动作只了卡顿一下,迅速恢复状态。
她有些暴躁了:【“你乱跑什么啊!”】
圣通王委屈又焦急,还有几分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要我保证你的安全吗!”】
【“……我啥时候这么说过?”】
圣通王急道:【“你说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赶紧放我出去!你自己对付不了的!”】
祁访枫读懂了它的意思,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她有点犹豫,想说实话,又怕圣通王恼羞成怒地急眼,只能委婉地说:【“亲爱的,这事我另有计策,你是我的底牌,现在还不到时候用你……”】
祁访枫等了会儿,圣通王没急眼,诡异地安静了。
……不管怎样,没生气就是好的,祁访枫默默松了口气。
又一槊挥来,祁访枫躲也没躲。就在那偏将喜形于色时,一支力道惊人的箭矢破空而来,直接把她从马背钉到地上。
——战场上起风了。
旭华军惊慌失措地抬头,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铺天盖地的巨大羽翼遮蔽了阳光,只从缝隙落下一簇簇光亮。倚势凌人的羽族战士手握五尺长刀,刃如秋霜斩金截玉,另一侧,青钢弓寒光凛凛,云纹箭矢蓄势待发。
望青国主悍然挥剑,未干透的血珠随势扬洒,喝道:“羽族禁军,护驾!”
风雷滚滚而下,血肉嘶鸣。
“羽族……”被凌灿困住的大妖只觉骇目振心,“为什么?”
她们不是向来只乐意听从帝国之主的调令吗?崇凌城沦陷,她们没了桀骜的资本,不能再和大陆叫板,旭华如日中天,她们怎么会弃天君择望青?!
凌灿看她们的表情就身心舒畅,乐道:“你不是要天命吗?来来来都不白来,都仔细看看,怎么样,这天命正不正?”
羽族将领欲言又止,只说:“先打吧!”
凌灿眉飞色舞地比了个手势,便兴致勃勃地冲进去。羽族将领对她这不着调的性子感到有些生无可恋,索性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地闷头战斗。
神武军拖住程耀,高泉守军稳住战况,羽族禁军下场,很快,白泽宫使徒也加入战局。大妖撼动不了望青人,王军也啃不下这块骨头,双方打打歇歇,两国交界处彻底化作血肉熔炉。
千里之外,裘罗境内仍旧洪水滔天。
君华一步步往河中心走,她所拥有的记忆、情绪、执念……都在被清洗,化作河流的一部分。
她确实累了,只想倒在这空无的河流中沉睡休憩。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身死千年恨溪水,人生长恨水长东。
她呢,她又何苦来哉?
——向河中去吧,沉眠于此,万事可休矣。
“……将军!”
“将军,将军……救救我们!”
如同一道惊雷撕裂天地,空间四处裂开缝隙,外头的风雨灌进来了。原本是几丝几缕,随着裂缝清脆地开裂扩大,她身边掀起了疾风骤雨。
河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头顶。
她的思想在渐渐融化,化作河水的一部分。一阵风吹开了河面,一滴雨落入其中,像是擦去水雾的手,突增一瞬清明。
有人在哭喊,把她从那虚无柔软的梦中拉出来。
她为何要醒来?
她还有心有不甘,还恨这蓝溪之水吗?
君华睁开眼,看见了一双诧异的、恐慌的眼睛,一张瘦骨嶙峋的脸,一只求救似的伸来的手。
“……!”
剑客骤然惊醒了。
她挥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