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陆,甚至整个世界最特殊的大妖站在她身后,那双翅膀宽而广,神一样强大莫测,让宾客感到摄人心魄的可怖,挥之不去的敬畏。
民间传说,她是杀神巫女,是半神。那些庙宇燃着香火,将士在出征前也要念一念她的名号,祈求庇护。
她一向不提倡这些,今天却把这个称号带上了。
那么,一个有杀神眷顾的巫女,她会死吗?
这场宾客如云的宴会,再次迎来山呼万岁。
她身后巨大的阴影已经表明,人类的身份不会是她的桎梏,而应该把她当一位寻常妖族来看,那么无论是子嗣还是寿命就都好说了。
……
宴席终了,热闹的氛围还未散去,殿中空无一人,平白添了几分哀思。摄政王最早离开宴席,她所体会到的寂寞就最轻。
国主穿过回廊,坐在庭中,烛火明灭,白雪昏暗。黑漆漆的蝶妖踏雪而来,她蝶翼一扫,倒显得雪色白皙。
她们安静地对坐,大妖守着她,摄政王就认真处理政务。等冰雪消融了,春草夏花一一来过,损失的兵马又补全了,蝶妖依旧日日来此。
今日也是一样的,若木不说话,来议事的余才高就习惯性地当她不存在。祁访枫声音极低地自言自语了几句,谁也没听清,她的低语大妖无应神仙无答。
国主看向案上的舆图,她问:“苍栾新主,肯降否?”
“不降,不甘心,多半打一顿就老实了。”余才高说。
“那就先南下攻苍栾,再东进拿下裘罗。”摄政王说,“贯丘灵作主将,叫飞旌看着她,去打苍栾。”
“……人手呢?”祁访枫敲了敲桌子,思忖着。
余才高心领神会:“今年毕业的学生够多,前头磨砺过的文吏们正好老带新,稳得住。”
“那就两国一起打。”祁访枫说,“崇凌城的战士们都安排好了吗?”
从去年开始,后华修就断断续续地送来崇凌城的魔战士。她们的心路历程很统一,怀着对同伴的信任,半信半疑地来到望青,见到仅存的王嗣,痛哭流涕半天,再见一见仅存的十二城守将,就彻底接受了一切。
崇凌天苑身有沉疴,不能领兵,她们重新推举出一位将领,全军隐在暗处。
余才高微微皱眉:“王上欲遣崇凌军?”
摄政王敲击案牍的手指停了,神色晦暗。她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不,不到时候。让她们继续负责运粮就好。”
“但裘罗一定要打。”她下了决心,“由定安领兵……”
“清照堂的学生都历练出几批了,白泽宫里的天之骄子们也该出来试一试锋芒,见见血了。”摄政王冷静地说,“遣三百人,让君华带着。”
余才高的眉头展开了,她笑道:“合该如此。”
祁访枫会犹豫着“天之骄子”们不过十几岁,余才高这个血统纯正的妖族就不会觉得让成年的妖族上战场有什么问题。
“白泽宫的学生都派上了,再加个大妖呗。”站在阴影里的蝶妖忽然说话了。
祁访枫愣住,忽地眼睛一亮:“你要上吗?”
若木戳了戳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余才高忽视了这大不敬的场面,暗自松了口气。无论是哪位大妖肯出战,对她们来说都是有利的。
裘罗可不是西北这穷乡僻壤里的国度,人家有正经护国大妖的!
望青的大妖说实话不少,却大多是不喜争端的性子,只愿意驻守本部。
若木笑吟吟地,伸手做邀请状,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走入庭中。
“……”
祁访枫有些不确定,她喊了说:“沙棠?”
白蝴蝶点点头,促狭道:“怎么,觉得我上不得战场吗?”
祁访枫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哪有的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让我也来见见你们争霸天下的路。”沙棠半垂着眼,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依旧熠熠生辉,金绿交错,衬得她飘飘欲仙,不染俗尘。
那双眼睛轻轻地在若木身上停留一瞬,又如滚动的玻璃珠子,一点点挪开了。
“娘娘!急报!”侍从惊慌失措地边喊边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眼神惊恐又茫然,仿佛遇到了什么完全在理解之外的事情。侍从望着祁访枫,抓住了主心骨似的冷静下来,又难掩迷茫困惑,颤抖道:“天君、天君……”
望青国主惊疑不定,怎么,她送的礼物不讨天君喜欢,这人形玉玺要策孚王来打她?
“……她,她跑了。”侍从说。
祁访枫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余才高就猛地站起来,沉了脸。
她紧盯着侍从,一字一顿道:“跑了?”
……
西北热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