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慰问队伍带的不是水果花篮,而是刀枪剑戟。
连泽把这些消息带回来时,祁访枫刚刚处理完小孩们的矛盾。她听连泽说完,整个人就陷入了奇妙的困惑。
天命正统神圣不可侵犯喊得撕心裂肺,也不耽误摄政王坦坦荡荡展示自己的司马昭之心啊。策孚王都奉迎天君了,够正统够正义了,还不是三天两头有人起兵造反。
怎么一到崇凌的事上,这些摄政王怎么突然集体失了智,本末倒置起来了?兵强马壮的是天子,天子用来盖章的玉叫玉玺,那玉玺你要盖着用,也得你是皇帝啊!
若木坐她身边,动作轻巧地绣花。她十分熟练,没一会那片枫叶就在绣布上显形了。她说:“不只是抢玉玺,还是抢士兵和地盘。”
她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从结果看,崇凌城被魔族杀到只剩一个王嗣,还不是能顶事的公主,可这不代表人家真的很弱。相反,崇凌城的人均战斗力是比着大妖去的。
要不是魔尊不讲武德上来就机械降神搞斩首战术,以崇凌城的战斗力绝对能把绝大多数魔族按着捶。
到现在,崇凌十二城残存的军队仍旧在城头和魔将对骂,破魔箭矢一扎一片净化光带。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再打下去是没有意义的。
崇凌城的所有要塞都落入魔尊手中,城池之间的通讯被阻隔,连阵紊乱了风暴群,援军无法进入,它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事实上,它能撑这么多年已经是个奇迹。这还得多亏崇凌城大公主来了一出君王死社稷,硬是把士气拉到了极点,否则天空之城早就彻底陷落。
可光靠士气无法填补兵力上的差距。魔尊一挥手,数不清的魔物就从深渊爬出来,蚕食鲸吞崇凌城的阵线,崇凌城就算人均魔战士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战。
崇凌城向来只与逐鹿胜者打交道,它身上确实是有些政治意义在的。可它的意义来自于崇凌城的强大,它魔武双修的彪悍战士们。事到如今,崇凌城的弓箭不能穿缟素,它所具有的天命就虚无缥缈起来了,那它到底有什么争夺的必要?
若木笑着说:“你再仔细看看呢。”
——摄政王们嘴里嚷嚷着天命,手却不由自主地往崇凌城的魔战士伸去。
“魔尊早就退场了。”若木说,“现在管理崇凌城的是她麾下的魔将。单羽族一家奋战,崇凌城注定收不回来。而如果联军能打退魔将,那崇凌城就算收回来了。不过就算收回来,人口急剧减少的羽族也无法盘踞十二城,注定要引进外人来确保西大陆的天中防线。”
“那么这时,谁能替自己的摄政王挣到崇凌城的好感,作为交换,家园被打烂的魔战士们就会投奔而去。”
祁访枫震惊地说不出话。她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嘲讽道:“然后呢?让魔战士替她们打地盘,问鼎中原?”
若木的脸上露出一种让她心寒的欣慰。蝶妖说:“你已经参透了她们的真面目。”
祁访枫眼前一黑,她几乎忍不住咆哮:“那西大陆怎么办!”
原本西大陆的空中防线就全靠崇凌城,现在崇凌城炸了,等魔族彻底占领制空权,让魔尊再来一次经典活动复刻,整个大陆都炸了!
圣通王透露着死一样的平静:【“你以为崇凌城为什么受不这群傻冒?”】
祁访枫一口气哽在喉头,憋得小脸通红。
“如果,我是说如果。”祁访枫平复自己升腾的血压,尽量平静道,“如果她们真的收复的崇凌城,西大陆的空防还有救吗?”
若木耸耸肩:“如果陆地妖族也能适应天空之城的气候。”
祁访枫握紧拳头。
她忽然就泄了气,整个人诡异地平静。
那片阴影摇曳着,将她拖进去,窃窃私语。
……
又是一天。
城主天不亮就坐在会议室里批公文,各个生产小队的队长吵吵嚷嚷地就进来了,到处都是要她处理的事,直到她睡着,脑子里都是那一句句的——“没人了!”
一只手伸过来,又一只手伸过来,都是来要人的!
田地是重中之重,没有粮食大家就得饿肚子,因此这边不能拨人,还得送点人过去。矿产也不遑多让,你种地,那农具总是铁的更好用吧!
再退一步,那咱们的士兵总也要兵器啊,难道你要她们抄着卷饼和别人互殴吗?那么这里也得送点人过去。
别的地方,各种水利工程、城防设施,那就不修了吗?日子还过不过了!那个小队长眼看着祁访枫把人都拔出去,顿时躺在地上打滚了!
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可现在就是只狸子来了,义正词严地端坐在那冲祁访枫喵喵,她也拨不出猫手给它抓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