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祁访枫忽然被淹没了。

    她被经验丰富的老农挤了出去,龇牙咧嘴地偷偷揉揉磕到的后腰。

    一群老农围着那棵弱小无助的植株,争得唾沫横飞。

    ……你懂什么!这样的叶子,这样的杆!一定要多浇水!

    ……放屁!就西北这娘都嫌的天气,它要是喜湿,早死得灰都不剩了!

    这个说要用什么粪,那个说最好铺成草木灰……勉强算是宽敞的小木屋会议室离变成大明朝堂只差玉笏。

    植株躺在那,似乎意识到了人们对它的重视,在油灯下忽然显得矜贵又坦然。

    辩论告一段落,她们终于开始了宴会。

    祁访枫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只觉如释重负。作物的口感类似甜玉米,稍稍发脆。在饥饿的人嘴里,那一份的香有人变成了十分的甜。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需要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司月和几个士人作一堆,从各种古籍典籍找,一定要找到一个又有内涵深意,又朗朗上口的名字。武将们很直白,以君华这个没文化的为代表,说叫黑米好了。一个老农摇摇头,总觉得叫脆黍才对……

    若木敲了敲筷子,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她作为大管家,眼神落向祁访枫。

    安静扒饭到走神的人类注意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忽然有点食不下咽。她努力嚼了嚼,伸伸脖子,把那口米咽下去,悄悄地捶捶胸口。

    祁雪青看不下去,给她递杯水。

    若木笑着问:“你觉得呢?”

    祁访枫就盯着那碗米瞧。

    她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去,远到要跨越一次生死。她想起一座同样很高的高原,同样少见的食物。祁访枫张了张嘴,沙哑的嗓音拼凑出一句话:“……稞,如何?”

    没准过两年,生产力突然一个大爆炸,铁路吭哧吭哧修好了。那些山外面的外地人来做客时,她们可以给客人端上一杯酒,并唱一唱音调很高的歌。

    祁访枫的思维就忽然拐了个弯,她说:“我去研究研究酥油茶?”

    ……

    没人懂得什么是酥油茶,她们研究着自己的本事。

    祁访枫随便拖了个蒲团,一屁股坐下,打个哈欠。

    若木凑近她:“想不想玩点好玩的?”

    祁访枫那半个哈欠忽然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僵在那,嘴巴酸,难受。

    “……你又要折腾什么?”

    若木有露出那种委屈的表情,她小声说:“那怎么会是折腾!我是给你筹谋排场呢!”

    她开始画饼。

    你这样圣贤的事也做了,为何不塑金身、修庙堂?西北来日发展起来,民众得喊你一声厚德惠生泽世娘娘,谁家才俊求取功名小孩头疼脑热的都得拜拜你,年年香火不断呢!

    那可不只是头香居士,全庙堂的香那都是点给你的!

    这事也好办极了。回头我给咱的迷信小故事大全再加一则,至于塑金身修庙堂,现在肯定没钱,那我们小小办一下可好呀。塑个木头神像,造个小神龛,宣扬点惩恶扬善的朴素观念,既能完善设定,又能凝聚人心。

    祁访枫看着若木真诚的眼睛,被坑害的记忆涌上心头,坚定拒绝了:“不……”

    【“不什么不!你快点答应!”】圣通王尖叫。

    祁访枫痛苦地捂住耳朵。

    这玩意左一步解放神学,右一步十字军东征,怎么看怎么奇怪。

    “这对你来说都不是坏事。”若木耐心劝。

    “你到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祁访枫绷不住了。

    若木淡定地继续说:“先甭管我是什么。你是人类,将来登基肯定一堆作妖的,不如现在就开始给自己加筹码。”

    ……

    这个角落的“矛盾”没人注意到。

    她们去研究自己的活计了,比如种地、勘探爆破、给房子打地基。

    这里在研究登基。

    祁访枫的表情和心情如出一辙的茫然。

    她这1500毫升的脑容量最近已经满了。祁访枫只能把一部分记忆踢出去,艰难地腾出一小块空间供她思考这件事。

    在西行时,她确实规划过未来。但她只有一个模糊的规划。比如她要带着队伍活下来,让她们安居乐业。那估计会形成一个聚落,一个城镇,甚至一个国家。

    那这个很多人聚集的组织,要怎么运转,首领是谁?

    这就是模糊的部分了。

    更远的,等她们粮仓足,人马多,兵器硬时,又要发生什么呢?

    那时候她的脑子被队伍的大小事务填满,没时间细思未来。

    ……真的是没时间吗?她不是早就想过另立门户了吗?

    她从前是个贪图安逸的平凡市井小民,从来没有过万人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