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答应小枫去汤锡国“求援”其实地带兵远远埋伏着,配合小枫以身为饵诱敌深入。以及,君华醒来后,她就去收拢残兵了——因着这些原因,她才错过了和好徒儿会面的机会。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样,她没死啊。
许巢蓝感觉自己很虚弱,但就是晕不过去。
现在怎么办,要过去打招呼吗?可是学生已经看见她了……
“啊——!!”海族优异的嗓音条件爆发出凄厉的高音。
被气急的君华打了一顿,蝶妖若无其事地整顿队伍,重新建立管理制度,帮着收拢军心。
连泽做了她的副手,本来她还不够格,可司月年纪大了,想退休。
至于童雅,她老老实实滚去君华手下,一声不敢吭。
蝶妖摊开地图,在上面涂涂改改,去掉部分刚灭亡的王国,大致规划出西行路线。
“……你族人真在西北?”祁访枫瞧着她的行动,问道。
“不然呢?”若木继续涂涂画画。
祁访枫看了看地图,心不在焉地起身去君华。
君华:“……找我有什么事吗?”蛇妖看起来很憔悴。
祁访枫侧过脸看着眼前尚未熄灭的篝火,火焰最后摇曳一次,同她打了个招呼就熄灭了。
君华注意到她情绪不对,揉揉她的头,放低了声音:“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锦林,她喜欢什么?不是代号,是本名。”她的声音有点发抖,“就是你营里的那个士兵。”
君华愣住:“锦林?那是谁?”
祁访枫眨眨眼,说:“这样啊。”
“算了,问了你又不高兴。”她嘟囔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又跑开了。
……
秋风吹拂,祁访枫渐渐感到凉意,樗尤的夏天终于结束了。
不过祁访枫被剥夺了操劳的权力,安心养伤,不许再碰半点事务。她索性让圣通王拉高了疼痛的程度,彻彻底底瘫了好几天,结果那副命不久矣的病容把所有人吓得不轻。
若木再三保证祁访枫绝对死不了,才把忧心忡忡的一堆人劝走。
祁访枫悠哉地伸着懒腰晒太阳,她惬意地眯眼。伸手摸摸斑斓猛虎的皮毛,整个人陷进蓬松发暖的毛毛里,祁访枫发出舒适的喟叹。
老虎用硕大而毛茸茸的头拱了拱她,发出低沉的吼声。
紧接着,一只大狐狸叼着小狐狸走来。红色大狐狸把奶声奶气叫唤的小狐狸塞给祁访枫,自己在老虎边上蹲好,优雅地舔着自己的皮毛。
祁访枫:“……!”
一只白眉鸫降落,叼着一颗红浆果,把它放在她手心。紧接着,一只松鼠带着三只小花枝鼠悉悉索索地来了。两只老鼠是普通的棕色,一只意外的洁白。暖乎乎的小东西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地叫嚷。
最后,一只年迈的梅花鹿踱步到她身边,慢悠悠坐下了。
梅花鹿口吐人言:“观棋在学步,你要来带她吗?”
祁访枫估摸着自己的伤势,就点点头。梅花鹿呦呦呼唤两声,小松鼠就跳过来,在祁访枫面前变成一个小娃娃。
人类盯着她左瞧右瞧,心说:【“我当年是不是也就这么大点,老师才那么疼我?”】
圣通王没说话,祁访枫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年幼的女娃。
发白的草叶抚过那双新生的稚嫩双腿,小姑娘沉默了几秒,她僵硬地发力起身,踩住晃动的枯草。
那枯草似乎还充盈着力量,无形无影地伸展弹开,让柳观棋刚刚站稳又跌下去。
人类紧张地护住她,让直直摔下的她倒在自己臂弯。小姑娘挂在她小臂上,面无表情地看向她。祁访枫一时搞不清楚她的目的,只能小心地将她扶好,引导着她再迈步一次。
柳观棋低头看着地面,在支撑下再度迈步。她慢慢操控起自己的身体,与兽身截然不同的腿脚落在地面上。平稳,宽阔,地面似乎涌上一片细微的酸麻,缓慢地刺激着她的躯壳。
又有风吹过来,她嗅到了许多味道。
她踩在大地上。
第一步,枯草窸窸窣窣地弯了腰,坚韧而柔软地倒下,铺在那片她踩着的土地上。
阳光晒透了枯叶,那似乎是焦香的。
第二步,还未干涸的水洼没过脚背,脚底的触感冰凉而滑腻,土地似乎成了幽深而不可揣测的沉眠之物。
她引着她踏上草率铺好的石板路,天空下过雨,因此石板的缝隙里还有苔藓呼吸的气息。
第三步,飘落的金黄扇叶打在她腿上,叶缘略尖,叶片微硬。她听见一颗银杏果跌落,嗅到腐白的浆液溅起。
所有微弱的动静伴着那阵风,勾兑过土壤的腥气后翩翩而来。
……
两只树枝般柔韧结实的手都松开了